谢应危终究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几乎是在看清道孽模样的瞬间,他猛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狂奔!跑!然而,他的动作在那些早已失去人性只余吞噬本能的怪物眼中,无异于猎物徒劳的挣扎。僵硬扭曲的身体爆发出与其形态不符的迅捷速度,紧追不舍!谢应危慌不择路,在废弃的街巷间亡命奔逃。他听到身后砖石被利爪抓碎的刺耳声响,感受到腥臭的风几乎要贴上后背。他猛地拐过一个墙角,一只灰败的手爪堪堪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将土墙抓出三道深深的沟壑!矮身躲过从头顶扑下的黑影,那东西狠狠撞在对面墙上却仿佛毫无痛觉,立刻又扭曲着爬起。他甚至不敢回头,将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全部灌注于双腿,只求更快一点。但道孽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谢应危被逼入一处死巷,三面都是高墙,而唯一的出口,已经被两只嘴角滴落涎水的道孽堵住,漆黑的眼眶注视着他,缓缓逼近。退无可退!生死关头,谢应危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双手急速掐诀,这是一个粗浅的“浮空术”,本意是辅助修士短暂滞空或缓慢降落,极耗灵力且难以维持。微弱的灵光在脚底一闪,谢应危的身体猛地向上一蹿,勉强攀住巷子一侧高墙的顶端,险之又险地避开下方道孽抓来的利爪。他手脚并用,狼狈地爬上墙头,几乎虚脱。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墙下的道孽发出愤怒的低吼,开始用身体撞击墙壁,更有两只试图攀爬!而谢应危体内的灵力,正因这仓促施展的浮空术和之前的狂奔而飞速流逝。他能感觉到,自己最多再支撑十几个呼吸就会力竭掉下去,落入下方那些疯狂撕扯,等待着将他分食殆尽的怪物群中!冷汗浸透后背,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谢应危趴在墙头,看着下方越聚越多,仰着狰狞面孔的道孽,小脸煞白,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他不想死在这里……他才刚下山……就在他几乎绝望,以为必死无疑之时,一个清冷平静仿佛来自遥远雪山之巅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答应我三个条件便救你。”谢应危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四顾。夜色深沉,除了下方虎视眈眈的道孽和破败的废墟,哪里有人影?“映雪仙君?你在哪?!”他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和紧张而有些变调。声音却没有回答他问题的意思。与此同时,下方一只道孽似乎找到了借力点,猛地向上一窜,尖锐的爪子几乎勾到谢应危的鞋底!谢应危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往上缩,体内的灵力又耗去一截。他气急败坏,朝着空荡荡的四周大喊:“什么条件?!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答应?”楚斯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一,随我回漱玉宗,向玉宗主当面致歉。”谢应危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这明明是两件事!”楚斯年又不说话了。下方更多的道孽开始叠罗汉般试图攀爬,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谢应危气得几乎要吐血,但看着越来越近的死亡威胁,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答应!第二个呢?!”楚斯年的声音依旧清冷无波:“二,入我门下,为我弟子。”入他门下?做映雪仙君的徒弟?学那些在他看来枯燥无比不过是“画圈圈”的阵法?谢应危愣了一瞬。“学阵法?”他下意识反问。楚斯年依旧没有解释。而谢应危感觉脚下支撑的灵力已经开始不稳,身体微微下滑。“可以!可以!我答应!第三个!第三个要求是什么?!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我要掉下去了!”“三,往后需执弟子礼,恭敬顺从。惩戒由我不得违逆。”楚斯年终于说出最后一条。谢应危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细究这些条款,满脑子都是活下去。他看也不看下方,几乎是吼出来的:“答应!我都答应!你快来救我!!!”预想中的救援并未立刻到来。“你便是如此同师尊说话的?”谢应危一愣,随即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在计较称呼?!难道他不喊,这个所谓的映雪仙君就真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道孽撕碎不成?!一股被拿捏被逼迫的屈辱感和破罐破摔的怒气涌了上来,怎么也喊不出“师尊”二字。两人就这样在生死边缘诡异地僵持住了。谢应危憋着气,就是不吭声。体内的灵力终于彻底告罄,脚下那点微弱的浮空之力瞬间消失!“啊——!”他惊呼一声,身体失去支撑,直直朝着下方张开獠牙利爪的道孽群中坠去!身体骤然失重,冰冷的空气呼啸着刮过耳畔,下方是仰着灰败狰狞面孔,张开獠牙利爪的道孽,腥臭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楚斯年那张清冷无波的脸,闪过他不疾不徐,仿佛吃定自己的可恶声音,闪过那三个屈辱的条件……所有的憋闷、愤怒、不甘,最终在急速下坠的失重感中,混合成一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怨怼——什么狗屁的映雪仙君!见死不救!一点都不博爱!无声的怒骂在他心底疯狂咆哮,脸上还残留着赴死的悲壮。但嘴巴却有自己的想法,带着几乎破音的尖锐撕开凝滞的夜:“师尊救我——!!!”:()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