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灯火通明。谢应危处理完几份加急的军务函电,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左脸颊,那里虽然已经不那么疼了,但轻微的肿胀感依旧存在,触感也有些异样。真是……他放下手,有些烦躁地扯松了领口。副官王靖轻轻敲门进来,立正报告:“少帅,之前送去检修的车已经修好了,刹车片换的新的。今天开回来的那辆大帅的车也已经送回车库,并派人向大帅那边禀报过了。”“嗯。”谢应危头也没抬,应了一声,继续翻看下一份文件:“还有别的事吗?”王靖又汇报了几件关于明日行程安排和军营日常事务的简报,见谢应危没有更多指示,便准备告退。转身时,他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谢应危的侧脸,脚步顿了一下。少帅的左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似乎有点不太自然的微肿?颜色也好像比右边稍微深那么一点点?现在是深秋了,蚊子早没了踪影。这也不像是撞的或刮的,倒有点像被人打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在天津卫,谁敢动谢少帅一根手指头?怕是嫌命太长了。可那痕迹又实在蹊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试探着开口,语气小心翼翼:“少帅,您的脸……是有什么不适吗?属下看好像有点……”话没说完,谢应危已经倏然抬起头,目光如冷电般扫了过来。“你看错了,没事就出去。”谢应危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明显的不悦。王靖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凛,立刻闭紧了嘴,不敢再多问半句,连忙行礼:“是!属下告退!”随后逃也似的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清晨的公馆,空气微凉,带着露水的清新。谢应危处理完军营的早间事务,回到公馆时天才蒙蒙亮。他刚踏入前厅,一阵清越悠扬,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便隐隐传来。高低起伏,圆润饱满,像是山涧溪流撞击卵石,又像晨风穿过竹林,在寂静的公馆里显得格外清晰。是楚斯年在吊嗓子。谢应危脚步微顿,随即放轻步伐,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声音源自一楼那间客卧。房门虚掩着,并未关严。他悄然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向里望去。只见楚斯年背对着门口,站在敞开的窗前。晨光熹微,勾勒出清瘦而挺拔的背影。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西裤,衬衫的料子看起来柔软熨帖,只是尺寸似乎略有些宽松,肩线微微滑落,袖口也卷起几折。楚斯年微微仰着头,脖颈拉伸出优美的线条,粉白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精致地绾起,只是松松地在脑后束了一个低低的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和鬓边。他正专注地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练习着气息与发声。“咿——呀——”“啊——呃——”声音仿佛是从丹田深处涌出,经过胸腔的共鸣,再顺畅地流转于喉间口腔,最后清凌凌地吐露出来。高音处清亮如鹤唳九天,穿透云霄却不刺耳。低音处浑厚如古钟轻鸣,沉潜有力。转音时圆润自如,仿佛玉珠滚盘,每一个音都饱满稳定。这不是戏台上的唱段,只是最基础的练声,却已然展现出非凡的功底与天赋。谢应危不通音律,却也听得出来,这绝非一日之功。他倚靠在门框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晨光中专注练声的背影。楚斯年练完最后一个长音,气息缓缓收拢,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四目相对。楚斯年显然没料到谢应危会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恢复平静:“少帅,您回来了。”谢应危这才直起身,走进房间。“嗯,刚回来。听到你在练声,就没打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楚斯年身上,这一正面相对,他才更清晰地看出那件白衬衫的不同。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和脖颈。肩线确实宽了些,使得衬衫显得有些空荡。下摆没有扎进裤腰,随意地垂落着,更添几分慵懒随意的气息。搭配着松松束起的粉白色低马尾,和刚刚结束练声,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专注与清冽的模样……谢应危的视线在过于宽大的衬衫领口和松垮的肩线处停留了一瞬,眉头蹙了一下。随即,他想起昨晚楚斯年的衣服因护人而沾了墙灰,想必是今早醒来,公馆里的佣人找了件干净的新衬衫给他临时换上。只不过公馆里的衣服全都是按照他的尺寸准备的,穿在楚斯年身上就显得宽大了些。他迅速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将那份莫名的感觉压下:“伤怎么样了?陈医生开的药用了么?”“用了,感觉好多了,多谢少帅关心。”楚斯年活动了一下腰身,以示无碍,动作间宽大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那就好。”谢应危点了点头,目光掠过楚斯年在宽大衬衫衬托下更显单薄的身形,又想起他昨晚风卷残云的食量,忽然道:“既然伤无大碍,也该用早饭了。公馆里的厨子做中式西式的早点都还算拿手。楚老板若是不嫌弃,一起?”楚斯年闻言,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从善如流地笑道:“那便叨扰少帅,正好也饿了。”:()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