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安看着云机道人。他要的绝不是这个结果。要不要复仇。怎么复仇。是他的事。云机道人不该给他做决定。他的事情应该由他自己决定。于是宋承安道:“我知道老前辈有自己的考虑。”“是出于好心善意。”“但是这世间,总有些事情要去做的。”“老前辈想护着我,白前辈也想我自己走自己的路。”“但是这些都是老前辈所愿,白前辈所愿。”“我宋承安本是卑贱之人,若是没有白前辈传道,哪里能踏上这仙路。”“红尘多苦,承蒙救赎!”“于情于理,我都该做些什么。”“老前辈今日可以不告诉我,我也可以留在这神龙观中修行。”“但是我是一个心思很重的人。”“我这种人,当真能自己说服自己吗?”“人生所求,不过是问心无愧。”“有些人能在漫长的岁月中,自己说服自己。”“但是我这种人,做不到。”“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就算是做不成我也要去做。”“我不只是为了给白前辈复仇,也更是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三千大道,人人独行,但是我以我为镜子,我以我为鉴。”“我无法说服自己的。”“如此的结果便是固步自封,到时候自困樊笼。”“这样一来,心魔便日滋月养,长久之下,如何破那元婴心魔劫?”宋承安看着老道士:“老前辈。”“有些人,一辈子都要求个问心无愧的。”云机道人怔怔无言。他其实刚才是动了其他心思的。要以长辈的身份,令之。他不能让道友的后继之人,枉送性命。他看着宋承安道:“不是我不告诉你。”“我也不瞒你,当时告诉你金丹之后来寻我,是要你知难而退。”“我辈修道之人,万人中,才有那么数人可以踏上修道之路。”“而这万人中,能结成金丹者又寥寥无几。”“所以我觉得你成不了。”“所以我就想着,让你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你天赋不好,纵然是念着报仇又如何。”“你成不了金丹,我就不告诉你仇家是谁。”“等过个几十年,百年,这心思也就淡了,也就认命了。”“是遗憾没错,但是这世间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活着呢?”“修行者修行,到头来不就求个自由,求过获得更久吗?”“只是不想你居然十年就成就了金丹之位,想必是有那天大的机缘吧。““如此福缘,更该苦修。”“但是如今我听你肺腑之言,不免动容。”“你说得对。”“我不能因为求自己的问心无愧,就要你心中有愧。”“既然如此,我就把往事告诉你一部分。”宋承安正襟危坐:“请前辈告知!”云机道人道。“这事说来也是一场无妄之灾。”“当年灵丘有一座桃花观。”“观众有两个修道之人,慈悲为怀,以斩妖除魔为己任。”“除此之外,又有两个道友。”“一白鹅,一黄犬。”“后来。”“师兄死在了下山除妖的途中,我们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只知道死了。”“师兄死了之后,师弟不久之后也死了。”云机道人看着宋承安:“有人在洛山斗法,术法失控,洛村直接在那人的雷法中化作了焦土。”“什么?”宋承安脸色大变。“那不是天灾吗?”“他们说是天灾啊?”“不是说,会有天灾……”宋承安不敢相信,不断发问。云机道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宋承安。宋承安有些无力的坐着。难怪那县志之上只是寥寥数语。想必是记载之人知道这个真相。但是出于某些原因,不得不这般做。云机道人知道宋承安为何震惊,他一直等宋承安冷静下来,才继续开口。“师兄死了。”“但是师弟当时却在观中。”“他苦苦哀求,说这里离洛村太近,未免会误伤凡人,他求那两位大修士去远些的地方斗法。”“但是他只是一个道种境界的小道士,哪里有人理他。”“也或许是那两位大修士自诩道法通神,不会发生那种事,也或许不在乎。”“最后结果就是,法术失控,洛村化作焦土,一村百姓皆死尽。”“此后。”“白鹅和黄犬先后成道,自号白大当家和黄二当家。”“其中白鹅最是有灵性,是那有资格成为一教护法灵兽的异种。”“对于修士来说,这种向善的灵性,最是难得。”“天道无善恶,但是人心所向,天心便允。”“但是这位白道友,却也不自由。”“因为一直惦记着要讨个公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是妖物成道,本可以一走了之。”“但是他就是一直惦记着讨个公道,于是他修行魔门秘法,透支寿元提升修为。”“妖族寿元漫长,但是实力增长极慢,所以他只能修行魔门秘法提升修为,以折损寿元为代价。”“但是就算是如此,依旧不够。”“因为对方太强了。”“他几乎透支了所有寿元,几乎让自己走到了寿命的尽头来换取力量,可是依旧不够。”“依旧是蚍蜉撼树。”“他走到了寿命的尽头,可是还是不够。”“但是他没有时间了。”“因为他已经透支了所有寿元,于是他不得不动手。”“哪怕明知道杀不了对方。”“他失败了。”“他们二妖,都死了。”“那造下如此大孽的人,出身显贵。”“在最后他们用了些手段,把这场斗法失误变成了天灾。”“此前天地维稳,常有天灾灭世。”“后虽然圣人定了天地,可也常有天灾降世,圣人曾言,是此方天地有缺。”“于是这件事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雷灾。”“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这个白道友最后寿元走到了尽头,不得不去报仇。”“他知道这一去就必死无疑。”“他也不敢泄露自己身份来历,只能以一个寻常妖物,肆意袭击修行者的方式去报仇。”“妖怪杀人是天经地义的。”“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在去的时候找到了自己一个朋友。”“他把所有事情告诉了那个朋友,并求他三件事。”“第一件。”“若是有朝一日,若是有机会,若是有机会,还请他帮忙,让天下人知道,洛村死了很多人,还有两个道士。”云机道人一直重复了若是有机会。似乎是那年,那人的原话。“这个机会,便是那作恶者,被天下口诛笔伐之时。”“但是等不到的。”“等不到。”“因为对方的来头太大了。”“第二件事。”“便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一个人,那是一个他很有眼缘的人类读书人。”“他说那个人一定会来寻你的。”“他一定会来的,别跟他说,什么也别说。”“第三件事。”云机道人看着宋承安。“便是要我看在和他多年交情的份上,有朝一日你若是遇见危险了,无论怎么样,也要救你一救。”云机道人有些难过:“我当年曾经劝过他。”“我说这样,也不过是送死而已,何苦。”“但是他说。”“我就是要去送死。”“总要在多年之后,告诉别人,我们不是任人轻贱的草芥。”“罗道长不是,我和黄二当家不是,洛村的百姓都不是。”“不是什么他人打闹就可以随意踩踏的草芥。”云机道人看着宋承安:“白道友求了我三件事。”“两件事为你。”“他不希望你报仇。”“因为这是必死。”“那千万年的圣地,岂是你一个人能颠覆的?”“你要杀的这人,身份尊贵。”“先不说你杀不了他,会枉送了性命。”“就算你有能力杀他了,那你到时候要面对的就是一个圣地了。”“人力有时穷。”“一人之力,如何做得了这复仇之事?”“千万年的圣地,岂会惧怕一个人?”“我和白道友都低估了你的天赋。”“但是依旧不够啊。”“承安小友,不够的。”“那是千万年的圣地。”“除非是仙人下凡,否则如何复得了仇?”“别说复仇了,那人身份出身高贵,如是知晓你知道这洛村之事,知道你是洛村白道友的弟子,只怕到时候为了名声,就会来杀你了。”“他们是不容许圣地有污点的。”“这就是污点。”“所以我不敢告诉你。”“就算是我自己,也不敢让人知道我知晓这些。”“我神龙观有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算是有实力了吧?”“可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个蝼蚁而已。”宋承安看向老道士:“我纵然有朝一日身死,也不会泄露前辈任何讯息。”“还请前辈告知。”“这个圣地是哪个?”“斗法的又是谁和谁?”云机道人闻言,道:“我既然与你开口,便是不惧这些。”“大不了老道我就带着这些弟子门人,出海去了。”“你既然要问。”“那我就告诉你这个圣地的名字。”“但是那斗法之人的名字却是不能说。”“此人修为太高,我们若是提及他的名字,他便会心生感应,若是他追查,便能查到蛛丝马迹。”“那样你我就凶险万分了!”“我且告诉你这个圣地的名字!”“至于那人,等你日后修为到了,自然知晓!”“请前辈告知!”虽然没有知道那人名字,但是知道对方是那个圣地就够了。宋承安自会查到。“无相天!”陈国。有二圣地。三观,二宫,四寺。又有七宗六门。:()上品真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