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容饭后又开始给两个孩子一起辅导落下的功课,樊茵今天课后测验得了八十分,高宝塔得了二十七分,她补习的时候一会咬笔帽,一会儿打哈欠,一会儿像条小毛毛虫似的坐在那里扭来扭去,樊容每隔几分钟就得敲桌子提醒她集中注意力听讲。
“小猫咪,我厉害不厉害?”高宝塔举着仅有二十七分的试卷向樊茵炫耀。
“塔塔好厉害,塔塔特别厉害。”樊茵看着得意洋洋的高宝塔连声附和。
樊容看得出小妹不是单纯地在讨好高宝塔,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那个得了二十七分的孩子很厉害。樊容猜小妹一定很羡慕高宝塔,高宝塔平平常常的每一天都是樊茵这辈子无法企及的幻梦,她不知道小妹对高宝塔的羡慕与喜爱哪个更多。
“塔塔,你怎么了?”那晚临睡前樊容发现高宝塔脸色发白。
“我的胃在闹罢工。”高宝塔双手捂着胃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你是不是下午吃那么多冰凉到了胃?”樊茵马上合上书本凑到床边查看。
“我也不知道是……”高宝塔话说到一半突然起身跑去卫生间呕吐。
“我真不该让塔塔吃那么多凉东西。”樊茵满眼自责地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茵茵,别自责,这件事不怪你,塔塔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小的时候经常接触这种三无食品,身体已经渐渐适应,可是塔塔的肠胃好像是从来都没有操练过的士兵,你以后都好好看着她,绝对不可以再给她吃那些东西。”樊容揉了揉小妹浮现出一个明晃晃巴掌印的面颊。
樊容知道小妹一定是出于好意给塔塔吃那种劣质冷饮,她也知道小妹平时连这种最劣质的冷饮也没有机会经常吃,那种五颜六色的冰球在小妹眼里分明是一种极好的零食。
“我去看看塔塔。”樊茵擦干眼泪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焦急地等待高宝塔。
“你怎么哭啦,小猫咪。”高宝塔隔了一会晃晃悠悠地走出卫生间,樊茵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才没。”樊茵别过头去不让高宝塔看清自己脸上的眼泪。
“小猫咪,你为什么晃来晃去?”高宝塔停下脚步一只手扶住了墙壁。
“塔塔,我没有晃,是你头晕。”樊茵知道塔塔现在一定很不舒服,她一想到是自己害塔塔身体不舒服,眼泪就又不听话地淌过面颊,她现在真恨不得杀死粗心大意的自己。
樊茵将身体软得像根海带似的高宝塔扶到床上盖好被子,随后又将被子下方的边角仔细折好,塔塔这样就不会在睡着的时候踢开被子。樊容给被樊茵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塔塔端来一杯温水,又剥开被子将上次生理期时给她买的热水袋敷在胃部。
“塔塔,我下次再也不会给你吃凉东西,我再也不为了几块钱带你去卖废品。”樊茵守在床边忍不住开始低声抽泣。
“我才不是因为吃冰的东西着凉,我着凉是因为光脚踩地板……我十二岁那年喉咙发炎,爸爸在外面出差,我为了喉咙舒服点一口气吃二十根冰棍……二十根冰棍,你听到了吗?小猫咪,我是吃二十根冰棍都不会着凉的体质,但是我的脚比较不争气,每次踩到地板上都会着凉,小猫咪,你听到了吗?我着凉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高宝塔见樊茵哭鼻子哼哼唧唧地对她解释了一大堆。
“你快点好起来吧,好塔塔。”樊茵的眼泪像坏掉了的水龙头似的滴滴答答止不住。
“我每次着凉只需要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就好,如果妈妈可以搂着我睡,我搂着你睡,我可能会好得更快。”高宝塔言语间偷偷瞄了一眼樊容。
“姐姐,你可不可以答应塔塔?”樊茵转过头望向坐在一旁的樊容,她仿若毫不怀疑高宝塔的胡诌。
“可以。”樊容来不及思索便答应。
樊容不知为何感觉到小妹此刻正在用眼神向她下跪,那个孩子仿佛用眼神对她祈求,姐姐,我求求你,求求你答应塔塔的要求,只要你答应,我可以把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