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回忆当中关上了那道2016年的门。
那一年24岁的我成为了一名继母,那头眼眸湿漉漉的小鹿则成为了我的继女。
那一年我经历了男友高世江的死亡,我的新老板变成了高世江的老朋友梅霖。
那一年并不勇敢的我被迫帮那头暴躁小鹿收拾了许多烂摊子,我的小妹樊茵也阴差阳错地住进了高家。
那一年我这个大女孩开始领着另外两个小女孩,过上了一种麻烦不断却意外和谐的生活。
那一年我切实体会到生活并非只有一种男女搭配的固定形式。
那一年我时常在静夜里自问,如果我能与继女、小妹一直这样安稳地生活下去何尝不是一种全新的选择?可是孩子们终究还是会远走高飞的吧,最终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原地?是啊,人们总是那样渴望幸福,与此同时,又那般强烈地惧怕失去。
那一年我的胸前又栽种下许多母亲亲手佩戴的小红花。
那一年我的身上依旧贴着懂事、乖巧、孝顺的标签,那些标签外表十分华丽,内里是由金属制成,它们背后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刺,那些尖刺将华丽的徽章稳稳固定在我的身体,我起初每走一步都会很疼,后来我日渐麻木,旁人对那些徽章的称赞会令我忽视掉它背后的腐烂与腥臭,仿若那已经不是我的身体,它属于父母,它属于世俗,它属于大众。
我在回忆里往复辗转,时而穿过这一扇门,时而又穿过另一扇门,我回到2017年7月15日,推开了回忆中的第二扇门。
那是我第一次在继女面前歇斯底里……
——樊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