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山林。带来远处林涛的呼啸声,像极了千军万马的奔腾。我看向锦儿。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一句:“西境世子可能会挑起战争,这些毕竟是武器,还是用于杀人的。你怎么看?”锦儿只是沉吟了一会。她转过头,目光越过我,投向了更遥远的天际。那种眼神我很陌生,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沧桑和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仿佛她看的不是眼前的山川,而是时间长河中无数生灭的泡沫。“姐,”她开口了,语气平淡。“在我的那个时代,人类已经可以制造出瞬间毁灭一座城市的武器,甚至可以利用量子纠缠跨越时空。但战争停止了吗?没有。”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枯叶。“哪个朝代都少不了武器。制造战争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铁器,而是人心,是欲望,是资源分配的不均。武器本身没有善恶,它的归宿,取决于握着它的人。”她轻轻碾碎了那片枯叶,粉末随风散去。“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混乱和割据才是最大的杀戮。诸侯混战,死的是百姓;流寇四起,死的还是百姓。想要止戈,最快的方式不是劝人向善,而是以战止战。”锦儿看向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把最好的武器,武装给那个最有可能结束乱世、带来最终和平的人。不是那种维持几年就崩塌的‘阶段和平’,而是能建立长久秩序、让社会向前推进的‘最终和平’。”我心头一跳:“所以……”“你的三郎君,就是我选中的人。”锦儿直言不讳。我沉默了。我想起三郎君在京师的运筹帷幄,在南境的雷霆手段。他确实有这种能力。他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能从这腐朽的王朝躯体上割去毒瘤,虽然过程必定鲜血淋漓。“可是,这会死很多人。”我低声道。锦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不懂的悲凉和通透。“姐,你知道吗?在我原本的生命轨迹里。我见证了科技的爆炸,也见证了时代的剧变。作为一名量子物理学家,我研究的是宇宙的本质。”她指了指头顶的苍穹。“在浩瀚的宇宙尺度下,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所谓的朝代更迭,不过是一瞬间的涨落。所谓的人命,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人始终都要死的,朝代也始终在更迭。一时的生死,一个人的生死,在宏观的视角下,真的轻如尘埃。”听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这种绝对理性的视角,让她看起来离我很远,远得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而不是我有血有肉的亲妹妹。但下一刻,她眼中的那种“神性”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属于“人”的光芒。她走近一步,轻轻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掌粗糙温热,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但是,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锦儿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一丝眷恋。“我虽然见过高维度的风景,但我现在活在这个低维度的肉身里。我会饿,会痛,会因为看见赵老儿那样的笑容而开心,也会因为看见你平安而想哭。人会因为心中之情,而做出感性的选择。”她环视着四周忙碌的景象,看着那些原本应该死在流放地上的“囚犯”们此刻的样子。“既然来了这一世,既然认识了这些寨民们,既然找回了你……我就不能只做一个冷眼的旁观者。我想尽可能地给他们,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好一点的生平。”“我可能顾不了千秋万代,那是历史学家的事。我也顾不了广大众生,那是圣人的事。我能做的,只是护下这青木寨,护下你,这就是我此生的愿望。”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认真地说道:“在目前这个乱世棋局里,我推演过无数次。我仍认为,三郎君是最有智慧、最有手腕,也是最有可能让所有人生活得好一些的人。他懂得利用规则,也懂得打破规则。他够狠,但也够稳。”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有些发闷。锦儿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我一直以来试图回避的某种现实。“你的意思是,让他去做皇帝?”我不禁有些黯然,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锦儿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傲气:“他当这个皇帝,绰绰有余。甚至可以说,如果是他,这个朝代或许能少走几百年弯路。”说完,她敏锐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你不愿意让他做皇帝?”锦儿歪了歪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姐,你……真的很喜欢他?不是一般的喜欢?”,!我没有说话,只是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远处那棵巨大的古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我的痴心妄想。:()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