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小师傅终于还是成了皇帝。
前朝的国号大靖被重新昭告天下。
慧明也褪去了僧人的法号,恢复了那个沉寂多年的皇室真名,司马明。
当本就式微的原皇室搬离后,他顺理成章地入住了那座虽然略显破败,却依然庄严肃穆的皇宫。
可是在入夜时分,这位新晋的大靖皇帝仍常常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僧衣,跪在宫内一处佛堂前,低声诵念着经文。
我曾几次隐匿在佛堂外不远处的参天古树之上,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我牢牢地记得,敏秀郎君心心念念要谋夺的,是靠近南国边境那两座至关重要的城池。
既然崔渺如今已经借着敏秀的兵威成功复辟,那便到了他该向敏秀郎君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我无力阻止敏秀郎君的铁蹄南下,却想想办法阻止他名正言顺得到那两座城。
能拖得一时也好。
我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我要潜入这座守备森严的皇宫,偷走这位新皇帝的国玺,以及那份允诺赠予敏秀郎君城池的国书。
明日,便是正式交递国书的仪式。
今晚,所有的物件,必然都会出现在皇帝面前。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没有将这个疯狂的决定告诉独孤首领和崔遥。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还在深山里忙着寻找那条古道,时常不回山里。
而我这段时间则一直蛰伏在郦城内,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各方的消息。
我们各自分工,各行其是。
何况,取东西,一个人更灵活。
夜色如墨,我再次身着夜行衣,再次循着那条暗路进入皇宫。
但我很快就发现,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似乎是为了保障第二日国书仪式的万无一失,皇宫内的防卫提升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无数的护卫和暗影将整座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我刚刚潜入内廷的一处回廊时,我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杀机。
脚下的那块青石板,似乎比周围的石板微微高出了不到半寸。
那是连着机括的暗线。
我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止住了下落的去势。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柔术,将腰身向后折叠出一个惊险的弧度。
脚尖在旁边的廊柱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险险地避过了那个致命的机关。
然后顺势翻滚,将身体死死地贴在了一处隐蔽的檐角阴影里。
我不敢再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我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化,已经引起了暗处高手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