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的夜色,总是带着几分金戈铁马后的沉肃。郭府正厅内,灯火通明。几盏儿臂粗的红烛高高烧着。晚宴已备好。虽是战时,菜色不算奢华,但胜在丰盛。襄阳大头菜,清蒸武昌鱼、几碟子精致的时蔬,再加上两坛子襄阳黄酒,酒香菜香交织在一起,倒是冲淡了几分白日里城头的肃杀之气。但这饭桌上的气氛,却比那两军对垒还要微妙几分。“来来来,都坐,都坐!”郭靖心情极好,脸上满是红光。他招呼着众人入座,“今日无忌在城头那一首词,当真是气吞山河!我郭靖是个粗人,但也听得热血沸腾!今晚咱们不醉不归!”他这一嗓子,算是拉开了这场暗流涌动的晚宴序幕。座次,向来是门学问。郭靖自然是坐了主位。黄蓉作为女主人,理当坐在他身侧。剩下的位置,便有些讲究了。按理说,程英是黄药师的关门弟子,论辈分是郭芙的师叔,是黄蓉的小师妹,理应坐上座。杨过和叶无忌是晚辈,该坐下首。可这规矩,偏偏就被打破了。“无忌哥哥,你坐这儿!”郭芙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蛋蓝色色的衫子,更衬得肌肤胜雪,娇俏可人。她眼疾手快,一把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眼中满是期待。这一声“无忌哥哥”,叫得那叫一个甜腻,听得一旁的杨过牙根直发酸。叶无忌微微一笑,也不推辞,顺势便在郭芙身边坐了下来,口中还谦逊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杨过原本想挨着郭芙坐,哪怕不能挨着,坐个斜对面也是好的。谁知郭芙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把那个位置指给了程英:“程姨,您坐这儿,离爹爹娘亲近些。”这一来,杨过便只能孤零零地坐到了对面。正好正对着叶无忌和郭芙。这一抬头,便能看见那两人“郎情妾意”的模样,这饭还没吃,杨过心里便已灌了一肚子陈醋,酸得直冒泡。黄蓉刚从后堂出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常服,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碧玉簪子,端庄中透着几分成熟妇人的妩媚。她一眼扫过这座位,眉头便是几不可查地一皱。这小贼,竟敢坐在芙儿身边?而且看芙儿那副恨不得贴在他身上的样子,黄蓉心中便是警铃大作。知女莫若母。芙儿这丫头虽然骄纵,但眼光极高,平日里对大小武那是呼来喝去,对杨过也是爱答不理。可如今对着叶无忌,却是这般殷勤小意,分明是动了真心的。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叶无忌年少英才,武功高强,倒也配得上自家女儿。可偏偏是叶无忌!是这个在信阳城里对她做过那种事、甚至还练了那种邪门功夫的混蛋!黄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莲步轻移,径直走到叶无忌的对面坐下。这一坐,便成了对峙之势。郭靖居中,左手边是黄蓉,右手边是程英。下首左边是叶无忌和郭芙,右边是孤零零的杨过。这种格局,除了郭靖还在乐呵呵地倒酒,其余几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来!程师妹,无忌,过儿,这第一杯酒,我敬你们!”郭靖端起酒碗,豪气干云,“谢你们千里迢迢来援襄阳!”众人连忙举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桌上的气氛,便越发古怪起来。郭芙根本没心思吃饭,一双筷子尽往叶无忌碗里招呼。“无忌哥哥,你尝尝这个蹄髈,这是刘大娘做的,火候最足了,软糯得很。”郭芙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蹄髈,小心翼翼地放进叶无忌碗里,那动作温柔得简直不像平日里那个刁蛮的大小姐。“多谢芙妹。”叶无忌侧过头,对着郭芙温润一笑。叶无忌本来就长得极帅,这一笑,看得郭芙脸颊飞红,心跳如雷。“还有这个,这个鱼也是极好的……”郭芙又忙不迭地去夹鱼肉,甚至细心地挑去了鱼刺。杨过坐在对面,手里捏着酒杯,指节都发白了。他看着自己碗里那几根孤零零的青菜,再看看叶无忌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心里不是滋味。想当年在桃花岛,芙妹何曾对他这般好过?哪怕是后来重逢,也是冷嘲热讽居多。怎么到了师兄这里,就变成这般温柔贤淑了?难道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杨过仰头灌下一杯闷酒,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烧得胃里难受,更加助涨了心头的妒火。程英坐在一旁,虽然看不清表情,但眸子里也闪过一丝黯然。她其实是有些:()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