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非但没有撤掌,反而慢条斯理地收拢五指,在苏晚棠后心灵台穴上轻轻一按,将最后一缕真气送入经脉,这才顺手替苏晚棠拉起中衣拢好肩头。
他转过头,摊手笑道:“掌门大人来得正好。你小姨伤在肺腑,阴绝毒血郁结在背俞诸穴。隔着衣衫运功,真气十成要散去四成,非得贴着肌肤直接以混沌真气温养,方能化开淤血。
你也是练武之人,若是不信,大可上前搭脉验看,瞧瞧你小姨的脉象是不是比前两日平稳了大半?”
唐门中人除了暗器毒药,亦精研医理穴道。
背俞穴乃是五脏六腑之气输注于后背的要害,内家高手替人拔毒疗伤,脱衣贴掌确是寻常手段。
只是苏晚棠身负碰之即毙的阴绝毒脉,往日莫说男大夫,便是女医官也不敢近身三尺,这才从未有过这等光景。
唐婉儿胸脯剧烈起伏,那件劲装领口被饱满的胸口撑得紧绷绷的。
她明知叶无忌说得在理,可看着小姨衣衫不整、满面春情的模样,嘴上还是不饶人:“那……那你可以叫我进来帮忙!你一个外男,整日将小姨关在屋里摸来摸去,传出去还要不要脸面了!”
叶无忌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叫你进来你也不重要啊,阴绝毒脉触之即死,除了我叶某人勉强能抵抗,还能由谁?
婉儿姑娘,救人如救火,讲究那些酸儒的繁文缛节,你小姨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况且我与你小姨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倒是你这个当外甥女的,一天往门口跑八百回,抓着点捕风捉影的事就跳脚,莫非是吃你小姨的醋了不成?”
“你胡说八道!”
唐婉儿一张俏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羞恼地一跺脚:“谁吃醋了!我……我是唐门掌门,小姨是我的亲人,我只是不想她被你这没脸没皮的登徒子白白占了便宜!”
她说罢再也待不下去,转身便往外跑,伸手用力带上房门。
只是在两扇木门合拢的刹那,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瞥了一眼,正对上叶无忌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头更是乱成一团乱麻。
……
入夜之后,松涛苑外间早早没了声息。
唐婉儿连日操劳,赌气睡下后不久便沉沉睡去。
内室里,烛火摇曳。
叶无忌替苏晚棠行完今晚最后一轮周天,收掌吐出一口浊气。
经这几日调理,苏晚棠折断的胸骨已初步愈合,翻腾的阴绝毒力也重归蛰伏。
见叶无忌收功,苏晚棠慌忙系好衣带,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道:“叶大人,今晚的疗伤既已毕了,大人快去歇息吧……”
叶无忌却没有下榻的意思。
他欺身上前,双手撑在苏晚棠身侧的锦褥上,将她圈在方寸之间,低下头凑到她耳畔:“晚棠,白日里婉儿那丫头闹了一场,我知道你心里顾虑重重。但有些话,我今夜必须跟你说个明白。”
苏晚棠被他滚烫的鼻息喷在颈侧,身子一阵发软,后背紧紧贴着床柱。
“我叶无忌看上的女人,莫说唐门的门规礼法,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叶无忌看着她闪躲的眸子,低声道,“你若当真厌恶我、抗拒我,只需说个‘滚’字,我明日一早便搬出松涛苑,绝不再碰你一根指头。
可你若心里也有我,便莫要再拿那些狗屁名分来自欺欺人。”
苏晚棠苦苦维持的遮羞布被叶无忌三言两语便撕个稀烂。
她咬着嘴唇想要说几句狠话将他推开,可对上叶无忌的目光,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枯松阁前他顶着漫天毒针将自己护在身下、为自己发狂的画面。
长久以来的孤寂与这几日的温存交织在一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叶大人……晚棠怎会厌恶你……”苏晚棠泣不成声,偏过头流泪摇头,“只是我年长你许多,又是残破毒体,如何配得上大人?况且婉儿对你情根深种,全门上下都瞧得出来。我是她小姨,方才她那般质问,我心如刀割……我不能做对不起婉儿的事,求大人放过晚棠吧……”
叶无忌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头怜惜大起。
他伸出拇指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笑道:“傻瓜,配不配得上,那是由我叶无忌说了算。至于婉儿那丫头,性子虽烈,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她若是想开了那边是更好,那若是想不开,那本大人就帮她想开,到时候你们俩一块儿进门,肥水不流外人田,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你混账!”
苏晚棠听出他竟打着两人同收的主意,又羞又急,抬手便要去推他的胸膛。
叶无忌哪里容她退缩,顺势捉住她的手腕按在枕边,低头便吻住了她温软的唇瓣。
“唔!”
苏晚棠睁大双眼,拼命想要挣脱,可她大病初愈,如何挣得开先天大圆满高手的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