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竹应得勿囵:“差不多吧。”
戒严一天之后就结束了,这是谢迟竹在酒店自助餐区打包的。他听其他待应生说过这种模式,还以为要自己付账,酒店工作人员却告诉他这些都已经包含在房费内。
那位三颗星星的ALPHA替他付了。
吃完饭,就差不多到了星尘开始营业的时间。对于错过了星曜节这件事,谢迟竹原本是有些遗憾的。
“没关系啦,星曜节直接关门了,老板说今天活动照旧。”伊莱伸了个懒腰,“对了,我上次认识了一个旅行社的人,要不要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他们好像有优惠的买票渠道。”
谢迟竹收拾餐盒的手一顿:“不用麻烦了。”
“你想通了?”伊莱一下将眼睛睁开,这才动作飞快地抢着将一桌残渣收拾了,“也是,有那些钱,都能在首都星五环外买间公寓了。”
属于星尘的、纸醉金迷的夜晚终于启幕。
新员工的制服终于到了。白衬衫配上马甲式腰封,还有领花,永不出错的经典搭配。
“别人都是人靠衣装,谢是衣装靠人,”休息室里,伊莱笑眯眯地对其他同事夸赞谢迟竹。谢迟竹在门外,原本想要进来多待一会的,听了半句又不好意思地遁走了。
这一走就出了问题。
为了配合节日氛围,今晚的星尘没有用那些狂乱的灯光。暖黄光源,音乐舒缓悠扬,各处桌布椅套都换了温馨感十足的搭配,吧台上摆着摇晃后会落下人造雪花的水晶球。
对于激素正旺盛的年轻人来说,无论什么节日都能过成情侣的节日。
“……喂。”
“——喂!”
后巷方向的侧门有人用力拍打,距离营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谢迟竹本可以不理这个人的。
但他隔着门缝看见了那人身上的第一军校制服。
谢迟竹停在几步外:“您需要帮助吗?”
那人费力从门缝里递进来一个酒瓶:“能帮我存瓶酒吗?求婚用的。”
星尘是有存酒的业务,但手续需要在营业时段办理,还有很多附加的要求。按理来说,这件事不该新入职的待应生做,起码得是稍微有些资历的前辈。
但这是一个摆到谢迟竹面前的机会。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好的,长官。”
今晚是个晴夜。
他人动作带起的细微气流让谢迟竹在被触碰前就激灵着闪过身。是伊莱,对方帮他把已经解扣的领花摘下来:“你怎么又在走神,谢。难道是在想今晚赚的钱怎么花?”
那托谢迟竹存酒的军校生也是个富家公子哥,因为昨天戒严没来得及存在软木塞里藏了求婚戒指的酒,只能着急忙慌地跑到后门求助。
求婚之后,公子哥尤其高兴,狠狠助力了一把谢迟竹的业绩。
店长也很高兴,开始让谢迟竹接触存酒方面的业务。
店长说,做这件事要有点眼色,让他跟着前辈们慢慢学。
那些存进来的酒里,可能有求婚的钻石戒指,也可能有下作的药。有的可以存,有的不能。
“这是份肥差呀。”伊莱不解地说,“多少人羡慕你呢。”
谢迟竹却蹙起纤细的眉,解衬衫纽扣的动作都停了:“我不想做错的事。”
听完这话,伊莱却笑了。他比谢迟竹要高上不少,直视对方眼睛时需要微微垂眼,吐息间都带着浓重的酒气:“谢,如果你不想做,一开始你就不会因为这件事犹豫。
“你本来可以拒绝店长的,对不对?”
包厢门开合间,暧昧浮动的声音通过空气传播出来,这种声音在星尘里一点也不新鲜。
声音的主人有星尘的客人,也有他们这样的店员。
某种意义上来说,星尘大笔的流水,很大一部分都来自这样“不对”的收入。
“星尘本来就是为了那些错的事才存在的。”伊莱说。
思绪迷迷糊糊地飘着,谢迟竹想,他赚的钱好像本来就是不干净的。就算在白衬衫里穿上了打底衫也不够干净。
干净的钱应该是什么样的?可能就是今天求婚的军校学生那样,用力气和头脑在战场上有一番作为,而不是仗着一点年轻美色让客人开更多酒。
……全然忘了自己昨天早上还在后巷里挨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