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话,OMEGA却笑了,一个带着动物奶油甜香味的吻轻盈落在伊莱眉心:“就因为他临时标记过我吗?比起管不好下半身的ALPHA,当然还是你比较可爱。”
伊莱知道,他这是拿定主意了。谢迟竹和七年前已经截然不同。用古地球人的俗套话来说,就是“爱人如养花”,这些年应阙安排或默许自己的妻子学习了很多东西,每一项伊莱都看在眼里。
尽管还在星尘时,OMEGA也曾是他半个学生,却远远比不过那个死人的深刻影响。伊莱目光微动,在对方纵容的目光里吻住了丰润的红唇。
……
第三卫队的作战会议室内,气氛一片凝重。
长桌上首空置,谢迟竹一身素净丧服坐在稍侧的位置拨捻袖口黑纱,静听应阙留下的ALPHA军官骨干们为一点资源分配上的小事争吵不休。
近半个小时,鸡毛蒜皮没有定论,耀武扬威的勋章倒是闪闪发光。遗孀神色倦怠,剪裁合体的黑裙将本就小巧白皙的面容映衬得更为苍白,仿佛远空巍峨处一捧不染尘埃的雪。
争论短暂归于寂静,OMEGA精准抓住了这个瞬间。
“各位,联盟和卫队有完善的规章,有些事实在不必拿到这里来讨论。”他镇静地说。
几个资深军官交换眼神,其中一位鬓发斑斑的上校终于微微颔首:“夫人的考量无不道理,但卫队一时没了主心骨,大伙难免慌乱些。再说了,还有星盗……”
谢迟竹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看过来:“联盟首都星治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什么?”
上校一下自知失言,不敢吱声了。
杀鸡儆猴,这一屋子想给他个下马威的人才稍微老实一点,余下议程勉强顺利推进。
谢迟竹揉着太阳穴,看见其中一席空位,又是一瞬失神。
应珏没来。
会议结束后,他一人回到应阙生前的办公室。作为应阙生前最常活动的地点之一,这里还残余着浓度不低的信息素。
厚重的实木门合拢,透支的疲惫瞬间如潮水般涌上。他坐在椅子里休息了一会,然后从特制的柜子里取出一件应阙的外套披在肩上。
不考虑体力因素,全是ALPHA的地方也实在不太适合OMEGA工作,尤其是拥有永久标记的OMEGA。熟悉的碳素墨水气味将谢迟竹包围,他面容才稍稍恢复了些血色,慢吞吞地从衣袋里取出一支注射用抑制剂。
针头熟练扎进腺体。这批混合了应阙信息素的抑制剂也是应阙前几年以应对不时之需为由命人准备的,有效成分至今仍然保存得很好,感受上来说和被ALPHA进行了一次强化标记没有区别。
托标记的福,现在其他ALPHA不能染指他的腺体。代价同样是他只能借助药物暂渡潮热期,直到那个人留下的标记彻底消失。医生不建议他做手术。
他几乎觉得自己湿透了,又喘息好一会,慢慢浏览应阙终端上遗留的文件,听见可视门铃的声音的才重新坐直。
是应珏。谢迟竹一正衣领,懒得隔着电子屏幕同人虚以委蛇,径直开了门。
今天的ALPHA军装齐整。或许是人靠衣装,他的气势也相较上次身着常服会面时更为凌厉,OMEGA的目光在那三颗星星上停留片刻。
“抱歉。”应珏同他歉然开口,“路上遇到了些小麻烦,花了些时间处理。”
“星盗?”谢迟竹将注射器扔进回收箱,眉心微蹙。
年轻的ALPHA坐到沙发上,长腿肆无忌惮地完全伸开:“是‘蜉蝣’。”
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谢迟竹,满意地在对方脸上看见了一瞬间的凝滞。
几乎每个有些能力的人都在暗地里追查它,但这个名字还是鲜少被提起。量及这些年应珏所属的部队确实在所谓域外附近活动,谢迟竹决定慎重对待这句话:“你想要什么?”
应珏言简意赅:“你。”
这话让谢迟竹笑出了声。他拍拍手,重新将手套戴上:“恐怕不行,永久标记还在呢。换一个。”
听了这话之后应珏一顿:“体检过了吗?”
不知这人为何会如此执着于体检这件事。OMEGA随手将体检报告转发,又听见人说:“人死如灯灭,嫂嫂,我等着你。”
死人的信息素总会渐渐散去,但总不如活着的人那样收放自如。卡利安赶到第三卫队时,闻到的就是这样浓郁的墨水气息。
其他ALPHA的残留无疑让他感到不快。他看着应珏身后那扇门,又抽着嘴角按住了胳膊上的伤口:“咱们就非得闻这个?”
信息素本就可以作为攻击手段,未能愈合的伤口仿佛又被钝刀子割了一遍。应珏看他按着胳膊,问:“医疗仓没用?”
卡利安:“是啊,没用,估计要等自然愈合。”
说到这,他又抽了抽鼻子,看得旁边的应珏一脸便秘:“卡利安,你暗恋应阙?”
这么用力闻别的ALPHA的信息素,恶不恶心。
“太浓了啊,不对劲。”卡利安听了,也是一脸吃过苍蝇的表情,“人都死了,一个月过去早该散味,怎么会一直留着。”
“标记都还没散,还留了提取液给他当安抚剂。”应珏说到这里又是一声冷笑,“当了鬼也怕被戴绿帽子,应阙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