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天在安置区里的时间流速也不是错觉……
但他还没能真正仔细琢磨,腺体又被ALPHA犬齿尖端骤然一磨。重心被迫前倾,仅存的一线清明又被撞碎。
身体完全背离了主人的意志,逃离也不行,追逐也不是,只能被迫顺着应阙的力道,连呼吸都被牵着走。
他好像就是水做成的,汗水将衣襟粘黏在肌肤上,生理性泪水从泛红的眼角溢出,在锁骨处聚成一小汪晶亮,几乎将一切都弄得一团糟。
可真正的水又喂不进去。应阙试图给他渡一点,却都无济于事,通通从那张精巧漂亮的唇舌里溢出,反而将最后一片干净的衣裳也打湿了。
……
最后,应阙到底是不忍,以一个临时标记结束了一切。他那好弟弟留下的信息素也很顽固,临时标记已经是极限了。
准确来说,按应阙的想法,应该是暂时结束。他悉心为OMEGA清洁身体,换了干净且搭配得当的衣物和阻隔贴,然后将人调整回进入跃迁前的姿态。
时空缓缓回正,他应该到那小甲壳虫星舰里暂避一二,直到接应的人手真正到位——
却是一阵天旋地转!应阙猝不及防,好在核心稳定,人没被掀翻。
反而是这巨无霸星舰纸糊一样哗啦啦破了个口子,谢迟竹本就单薄的身子当真跟轻飘飘的纸一样要被往外吸——
应阙想也没想,飞身一扑就要把人拎回来!
用□□直面真空和极寒的宇宙,别说本就身娇体弱的OMEGA了,就是ALPHA也要被催做一捧飞灰。
他反应速度绝对一流,按理说不能失手,眼看着就要抓住谢迟竹那瞬却被无形的厚障壁狠狠撞了回来!
应阙仿佛听见一声指骨撞裂的脆响,鲜血是汩汩横流。
他却浑不在意,心想跃迁仍未真正结束。谢迟竹往外飘的速度仍然缓慢,他还有机会。
应急绳有条不紊束在ALPHA腰间,训练过千百次的动作自然飞快,他却莫名心忧如焚,恨不得直接上阵将人捞回来。
他不想死,但若是谢迟竹就这么没了,自然也没有想活的理由。
这一下几乎奋不顾身,他却还是没能碰到谢迟竹,先到一步的反而是剧痛——那无形的壁障骤然被连撞几下,应阙忽然听见“咔”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就此裂开了。
壁障无形,缝隙自然也是无形的,他手臂一下被搅进去,这下是半滴血也没见着,半条手臂却凭空没了,骨和肉都可怖地裸露在外。
也顾不上痛了,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盘桓在应阙脑海里。他借着这个姿势向那无形的裂缝将军刀从夹隙里撬了进去,手腕猛转,刃都几乎要折在里边——
应阙几乎目眦尽裂。谢迟竹就要飘离,他却无可奈何,这叫人如何接受?
视线里,谢迟竹神情无比平和,仿佛还在安睡之中,应阙却清晰地看见了他眼皮一点颤动——
轰——
剧痛几乎让人的神经产生已灰飞烟灭的错觉,名为“死”的概念从未如此之近。
赤色的血迸溅,在OMEGA腕间静止成一点朱砂。
……
《前第三卫队技术顾问谢迟竹于赴任途中不幸因跃迁事故殉职》。
看到这条内部公告时,卡利安刚刚推掉一个来自友人的酒会邀约。友人看他原本就兴致寥寥的神色此刻更是凝滞,不禁讶然挑眉:“真不去?你最近不对劲啊海因莱因,失恋了似的。”
卡利安心下几乎一片空白,凭着肌肉记忆强露出笑容:“没劲啊,不如多休息会。”
友人支他一下:“可那谁说有个很带劲的OMEGA,我还以为你会对那个感兴趣呢,不来就算了。这可不像你,跟姓应的一样——应珏最近也不露面,你被他传染了?”
他本想激卡利安,没料到卡利安真的不接招不说话了。
将还在嘀嘀咕咕着什么“不对”的友人送走后,卡利安才打开那条讣告。
措辞严谨、来源的确是官方内部通讯,他下意识地确认了这条消息的真实性,而后才开始往下读那些文字。
「……因所乘星舰在跃迁过程中遭遇罕见的空间湍流,引发局部系统故障,不幸以身殉职,终年二十八岁。
报道称,事故发生时,谢迟竹先生所在的舱段因能量过载发生隔离性破损。此次事故为孤立事件,舰队主力未受严重影响,目前已安全完成紧急降落……
谢迟竹先生的追悼会将于近日举行,按其生前意愿,一切从简。其名下遗产将依据早已公证的遗嘱进行处理。」
卡利安生命里很少有茫然的情绪,故而此时的灰败让他更加无所适从。片刻后他才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应珏最近没有出现的原因。
谢迟竹于他,他于谢迟竹,不过都是生命中一段过客,远比不上应珏与谢迟竹的纠缠浓墨重彩。
礼堂的弧形穹顶依旧高悬,彩窗灰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