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间临时的水吧设在地下一层,出售一些含酒精或不含酒精的调制饮料,卡座里的客人还不算多。
“怎么样,连屿,你那朋友明天来不来?”
同伴大大咧咧地伸手去拍连屿肩膀,却见连屿垂眼看着手机屏幕,一时没吱声。
一向随和好说话的连屿此刻的表情却莫名阴鹜,同伴霎时心惊,再揉眼时又已经恢复如初。
连屿笑着将手机屏幕摁灭:“确定没有姓岑的人吧?”
同伴连忙说:“当然没有。你说的话我还能忘?”
“他后半场能来。”连屿起身,抬腿往外走,“我还得去巡查,那就到时候见吧。”
手机屏幕里是来自谢迟竹的回复。面对连屿的邀约,他的回复礼貌且客气,只是表示自己下午有训练室的日程,恐怕没有多么完整的时间。
文字隔着屏幕,看不出情绪。这件事本该到这里暂告一段落。
却有一个声音莫名在连屿心头盘桓:你清楚的,预约那间训练室的人就是霍昱。你清楚他将要和另外一个男人共处一室,而那个人又会用怎样的眼神去看他。
连屿表情不变,头也没回。
第69章第12章黑胳膊,白脚掌。
在暖洋洋的被窝里休息了大半个傍晚后,空荡荡的胃袋终于迫使谢迟竹将自己拔了出来。
将窗帘撩开一条缝去看,已然是月上中天。
他这会精神得有些过了头,也不知是不是白日里那该死的训练的影响。谢迟竹叹口气,穿上拖鞋就轻手轻脚地往门边走。
其实也不必刻意轻手轻脚。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走路本就是没什么声音的。
就是那门锁被袭击一次后变得烦人起来,稍微一碰就要吱呀作响。谢迟竹拉开门,意外发现玄关处的灯正开着,一个有点眼熟的人正同他面面相觑。
眼熟,但就是不太能想起来叫什么名字。
岑什么什么来着?
对面的人看谢迟竹的眼神活像生吃了十只大蟑螂那么复杂,但谢迟竹不想和他浪费太久时间,只是冷淡地一点头:“你好。”
岑什么什么也匆匆一点头:“……不怎么好。你和连屿是什么关系?”
谢迟竹本不想回答他。但转念一想,这潭水还是搅得浑一些比较好。
少年因睡意未散而显得懵懂的面容上适时露出一丝惊愕,话音中关切不似作伪:“发生什么了?”
那点柔软险些让岑某某晃神,然而他很快意识到少年表露关心的对象并非自己。
结果就是,人一声不吭地与谢迟竹擦了肩,身后卧室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隔壁立即传来骂街声:“还有没有公德了,回回都是你们最吵!”
无辜被骂的谢迟竹微微肩膀一抖。他甩甩脑袋,三步两步打开冰箱,果然看见里边空空如也。
……白塔的食堂会有夜宵业务吗?
楼道里的暖气到底不如室内足。谢迟竹又默默关上了门。
五分钟后。
“谢谢你。”谢迟竹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将奶糖的包装纸在掌心里压平,“又给你添麻烦了。哥,你的舍友不会生气吧?”
“不至于。”连屿一下乐了,“再说了,我也没舍友。和舍友吵架了?”
“没吵。”谢迟竹严肃地纠正他,“就是有一点矛盾。”
肚子适时发出一声“咕噜”,谢迟竹略带窘迫地别过眼。
连屿起身往冰箱边走:“没吵架就好,想换宿舍也可以告诉我。虾仁馄饨怎么样?同事刚给带回来的。”
小锅里咕噜咕噜冒出气泡,肚皮滚圆的虾仁三鲜馄饨翻着个儿浮了上来,半透明的馄饨皮下隐隐透出一点虾仁的淡粉。
一小撮紫菜在滚水里滚出鲜味,终于盛在瓷碗里端了上来。
谢迟竹刚伸手要去碰勺子,就被连屿横空截住了手腕。
他不解,略微迷茫地眨眨眼,又听连屿解释道:“还烫呢。”
哦。谢迟竹默默缩回手,忽然觉得舌下压着的奶糖有些过于腻人了,心情一下不美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