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昱:「关爱哨兵精神力健康,点击进入疏导室快速预约通道。」
两句话,一下将谢迟竹本就运行有些驰缓的思维搅成了浆糊。他将这两条消息暂时搁置,并且几乎永久抛诸脑后。
而此刻,连屿在对侧坐下,手掌覆上他头顶。
切实的、温暖的接触,产生触碰的位置却不是发顶。
谢迟竹浑身一抖,头顶那对因精神力失控而冒出的毛茸茸猫耳在被触碰的瞬间就向后耷拉成了飞机耳。
呼吸声、衣料细微的摩擦声、乃至身边人有力的心跳声——难怪他听得这么清楚,原来耳听八方的关键是多长了一双耳朵!
“只是普通的精神疏导,就和之前一样。”仿佛照顾谢迟竹超敏的听觉,连屿放低了声音,“不用紧张,小竹。”
纯白的精神海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细看之下更是裂痕丛生,连屿以精神触须仔细修补每一处。
这是向导最为基础的课题之一,大多时候都还算轻松。
但若是需要修补的精神海千疮百孔至此,那就要另当别论了,耗费巨量心神是无可避免的。
凝神间,连屿忽然眉心一阵隐痛,有人在他耳边慢条斯理地念:“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连屿对这莫名其妙的声音本就没什么好感,直接选择性地忽略了它。
它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你根本就不认识谢迟竹。”
连屿一顿,本像猫一样半眯着眼的人享受精神海按摩的人却有些不乐意了,喉咙里发出稍有些困惑的音节:“……嗯?怎么了?”
他拿谢迟竹这幅模样最没办法,心中蓦然一软,又将什么劳什子谁认识谁谁不认识谁的抛到了脑后。
一刻钟后,连屿指尖绕过犟种毛,轻声同谢迟竹说:“好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小竹?”
不说话,那就是一切都好。
……
新训的开营仪式就在翌日傍晚。地点转移的决定做得仓促,临时据点的开始时间要比总部更晚一些,关于配对制度的小道消息早就满天飞了。
“……哎,你听说那个了吗?”
“那不是匿名版上的那谁?”
谢迟竹默默将一杯苹果醋放到餐盘里,对着面前花样繁多的饮品供应假装出神,内心只祈祷身后八卦个喋喋不休的两人赶快离开。
不幸的是,他的听力实在好得有些过头了。就算那两人端着餐盘渐行渐远,某些窃窃私语还是止不住地往谢迟竹耳朵里飘:
“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别人早就名花有主了,啧。”
谢迟竹取完餐,端着餐盘在食堂里走了大半圈,却是一张完整的空桌都没能找到。
小城只有巴掌大的地儿,招进来的人可一点儿也不少。
正当他打算同对着墙壁的那一排便利店式高脚椅妥协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热情的招呼:“同学,要不要坐我这里?”
谢迟竹回过头,正好同说话人对上目光。
那是个单马尾的年轻姑娘,同谢迟竹说话时还略有些紧张。谢迟竹没从她眼底捕捉到恶意,脚也确实走得有些酸了,干脆地一点头:“太好了,谢谢你。”
“我才要谢谢你。”姑娘大大咧咧地说,“坐下才发现就我一个人占着双人桌,尴尬死了。”
交谈间,谢迟竹得知姑娘是和他是同期参加新训的哨兵。
既然是同期生,闲谈时便不免要涉及某些话题,姑娘托着腮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哪个喜欢小组作业的领导整这出。要是找不到搭子,就只能和前辈组队了,到时候估计又是被放养。”
谢迟竹咬着吸管吸了口苹果醋,乍被酸得一激灵,眉心微蹙。姑娘连忙将那点细微的惆怅抛诸脑后,扯过话安慰他:“肯定会有人乐意和你组队的,我替自己发愁呢。”
“也许和前辈组队也不错。”他将果醋咽下去,展平眉心,小声同姑娘说,“前辈们人都很好啦,不用太担心的。”
听完这话,姑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一顿饭吃完,时间上也差不多了。开营仪式在简单布置过的礼堂里,谢迟竹根据信息找到了自己的队列。
致辞冗长,听得人昏昏欲睡,唯一值得庆幸的部分是前期的理论课与体能实训各占半壁江山,他不必时时刻刻挑战自己本就孱弱的体能。
“……诚然,这里也许会有更好的福利,但一切都伴随着义务。成为哨兵或向导并不代表着你们将脱离普通人类的范畴。你们的使命是守护自己的同胞。”
在这之后,还有庄重的宣誓环节。人群被集合成一个洪亮的声音,而谢迟竹只是张开嘴唇模仿他们的口型,并不轻易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终于捱到散场时分,人群列队散去,排在队伍末尾的谢迟竹本可第一时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