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不巧了?我们也一直咬着你的鱼饵,就想看看水面上到底是谁,当然……”蒋徵嗤笑,紧接着话锋一转,“如果您愿意把东西放下,告诉我您的诉求,我倒也十分愿意和你好好谈一谈,也不枉此行你这么多年撒的这么大的网,不是么?”
蒋徵扣着板机的食指逐渐收紧,俊朗的眉眼随之压低,像绷紧的弓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早在杀害郑长贵夫妇却无意间被冯起元撞破那天开始,你就已经在他身上埋下鱼饵了,对吧。”
是陈述句,蒋徵从来对自己的推断有着十足的自信。
另一头,彭婉握着对讲机的手直冒冷汗:“蒋队,不要伤害她,先听听她怎么说,一定要弄清楚那两个孩子在哪里!”
甘蓉干涩的嘴刚要张开,下一秒,握枪的右手却骤然被一股极其强硬的力量桎梏住,在她的注意力还没来得及从蒋徵身上转移过来时,瞬间脚下腾空,眼前天旋地转……
动作太快了,快到连蒋徵都反应不及:“陈聿怀,别——!!”
慌乱中,甘蓉失手扣动了板机。
砰!
子弹擦着邱伟诚的脚边飞过,釉面的瓷砖蓦地碎裂成一片巨大的蛛网。
枪上装了消音器,并没能引来周围的轰动。
这动静吓得邱伟诚连人带凳子凭空弹跳了一下,一股暖流就从□□里蔓延出来。
整个卫生间都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儿。
陈聿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和速度调转了两人的方向,一脚狠踹上她膝窝,迫使她咚得一声硬生生跪了下去,双手被顺势反剪在身后。
咔嚓!冰凉的手铐将两手锁死在了一起。
冷不丁的剧痛让甘蓉叫出了声:“啊!”
“抱歉,我不喜欢别人拿枪指着我。”陈聿怀俊秀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怜悯,反手便利落地将钥匙收进口袋。
蒋徵将自己的枪别进了腰带里,又弯下腰拾起地上那把半自动。
“还我!”甘蓉开始挣扎。
蒋徵自然不会理会,他熟稔地拆掉了弹匣和消声器,子弹哗啦啦倒进了手心里,修长的手指捏起来一颗对着客厅的白炽灯,眯起眼睛说:“9x19mm巴拉贝鲁姆枪弹,北约制式枪弹……”
他的拇指又摩挲过的枪柄上Beretta家族的徽章:“□□m9,涂层斑驳脱落,枪管生锈,枪口有明显磨损痕迹,这把枪很有些年头了……这型号国内根本没有生产线,甘蓉,这枪到底哪儿来的?”
“放开我!”甘蓉拼命想挣开背后的束缚,可偏偏陈聿怀的手却和锁链一样纹丝不动。
蒋徵递给陈聿怀一个眼色,后者才松开了手,转身捡起地上的匕首,走到邱伟诚面前给他松绑。
方才因为光线过于昏暗,没能看清楚,陈聿怀掀起邱伟诚的外衣,才发现他几乎整个人被一层层的胶带死死“焊”在了椅子上,而他的腰上鼓鼓囊囊的缠着一包沉甸甸的炸药,机械计时器上微弱的红灯一闪一闪,不紧不慢地数着倒计时。
而他的匕首在方才割断绳子时,刀刃与炸药仅有几毫米之隔。
陈聿怀倒吸口冷气,下意识抽回了手。
“怎么了?”蒋徵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陈聿怀侧过头看他,脸色差得吓人:“蒋队,是远程操控定时炸弹,□□是□□……你别乱动!”
邱伟城拼命挣扎扭动,陈聿怀手脚并用都险些没按住,心里莫名升腾起一股焦躁,匕首在手里一转,刀柄利落地在邱伟城的后颈上一敲,手下的人立马就不动弹了。
倒计时:9分20秒、19秒、18秒……
彭婉一惊,之前陈聿怀和蒋徵遭遇的都还只是民间非法自制的□□,在后来的取材检验中也能发现,里面填充的火药基本都是含有硝酸铵的复合肥,由于填充物纯度不够,引爆的威力也更有限,这也是他们能屡次死里逃生的重要因素。
可今天这个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是一种高能军用炸药,足足一公斤的量,一旦被引爆,别说是地板了,整栋楼都有可能被炸个粉碎!
无论是枪还是炸药,都在指向一个线索——
“远程操控,你还有同伙?”蒋徵暗骂了一句脏。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黑着脸来回踱步,看了眼窗外的暴雨如注,正好不远处一列火车正鸣着笛呼啸而过。
小楼前面是街市,后面是铁路,想找个空旷的地方把炸弹远远扔出去根本不现实,光是爆炸的余波就有可能会冲击到城镇,他不能拿无辜的群众去冒这个险。
他回头又看了一下时间,只剩下不到九分钟,他们能把炸弹拆除再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引爆……吗?
彭婉在那头连忙安抚:“蒋队,排爆组和消防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们再尽量拖延一点时间,我这边会和你们打配合,当然……一切的前提还是你和小陈务必要保证好自身的安全!”
最终,蒋徵呼出一口浊气,一把拉过来一张椅子,长腿一跨坐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甘蓉,脸色森冷。
“你不是说你要谈判么?好,我跟你谈,你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