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头顶除了吊顶和一盏坏了很久却依旧没人来修理的日光灯管在滋啦滋啦地闪烁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
他开始眺望大办公室试图寻觅某些熟悉的身影,只见彭婉站在楼道拐角处,耳朵动了动,突然脸色一变,低声道:“来了来了!”
唐见山抬手指挥:“速效救心丸!”
葛明玉:“有!”
彭婉:“急救电话!”
钱庆一:“时刻待命!”
连陈聿怀都莫名其妙地在他们的影响下紧张起来,他随着众人的目光向深邃的楼道里里看过去。
很快,脚步声响起,然后由远及近。
彭婉的耳朵再次耸动:“不对,目标卷尾猫掉线!”
唐见山一惊:“下来的是帝企鹅?!”
陈聿怀的眉头越拧越紧,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心里竟然都冒出来了一层冷汗。
没等彭婉回答,就听那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众人切切的目光中,从暗影里走出来个身材高挑的人。
蒋徵鹰一样的眼睛在每个人的脸上逡巡了一圈儿,冷然道:“给谁默哀呢?”
葛明玉和钱庆一忙不迭地就把手里的东西往背后一藏,一脸心虚看着自家支队长。
“帝企——呃不是,”彭婉清了清嗓子,试探道,“队长,陆局她……没什么事儿吧?”
蒋徵径直走到会议室门口,回头瞥了她一眼:“能有什么事儿?你们不会真当陆局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彭婉有点懵:“陆、陆局早就知道了?”
“我刚从新区分局出来,张局就给她亲切致电过了。”蒋徵一偏头,说:“开会。”
跟着大部队进去之前,陈聿怀把最后一点煎饼一口塞进嘴里,然后偷偷凑近唐见山,口齿不清地问:“为什么叫他帝企鹅?”
唐见山神秘兮兮地指指点点道:“你瞅他,除了制服,这一年四季的常服不是黑的就是白的,什么时候走路都是昂首挺胸,不跟帝企鹅一模一样?”
“哦……”陈聿怀恍然大悟,然后不无赞同地认真点了点头,那卷尾猫就更不用问了,陆局那一头卷发和精明的眼睛,倒是十分形象。
“说什么小话呢?也带我一个?”不知什么时候,蒋徵竟然鬼魅似的瞬移到了两人身后。
唐见山吓得白毛汗都下来了,小跑两步赶紧跟着队尾往会议室里走。
陈聿怀也想紧随他身后,却被蒋徵拎从后面拎起他的衣领,轻巧地把人给拽了回来。
陈聿怀:“?”
蒋徵:“伸手。”
陈聿怀照做,下一秒,一瓶云南白药落进了他的手里。
“我昨天看你手腕的伤肿了,喷这个,消肿止痛的。”
“谢、谢谢?”陈聿怀蓦地眼皮一跳,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我对下属一向如此,你可别多想,也别太感激涕零。”说完,蒋徵就衣角带风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陈聿怀看他下巴微微扬起的样子,自动脑补出了帝企鹅从他面前走过的画面。
“今早市局签发了指定管辖决定书,移交材料陆局也已经签过字了。”蒋徵单手解开警服上的风纪扣,投影仪的光打在他半张脸上,衬得他的轮廓更加深刻。
“由于西港新区分局在执法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市局督察组决定,从今天起,6。16师范附中何欢案正式由我们青云分局接管侦查。”
幻灯片切到下一页,是此次专案组的人员构成,蒋徵简明扼要道:“组织会议决定,6。16专案组,由唐见山副支队长牵头,彭婉大队长主要协助落实,还有……”
“重案大队陈聿怀。”他的目光落在长桌尽头最角落里的陈聿怀,后者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蒋队,那你呢?”钱庆一举手问。
“放心,我还歇不了,”蒋徵合上笔记本,“近期江台发现了一批从没在市面上出现过的新型毒品,这段时间我会协助禁毒支队侦查毒品来源,至于何欢案,我就全权交给你们唐队和彭队了。”
上头话音未落,底下就开始了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的动静很快就掩盖了蒋徵的尾音。
唐见山当了万年老二,又习惯了在支队里当个嘻嘻哈哈不着调的和事佬儿,搞得很多新人时常忘记他副支队长的身份,每每到了这种场合,也就只有蒋徵才能镇得住底下这些人。
明明蒋徵不在,他顺位顶上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蒋徵伸出食指关节有节奏地叩了几下桌面,声音不大,但四周立时就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