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手机,陈聿怀转身就要走,小臂啪的一声,被身后的人死死扣住。
他转头,对上了蒋徵凌厉深刻的眉眼。
蒋徵的眉骨非常高,眼窝非常深,所以头顶的日光越耀眼,他就越没法看清楚他的眼睛。
但他能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力道,不重,不会痛,但也无法挣脱开。
“不对劲……”蒋徵蓦地道,“你想说什么不对劲。”
垂下去的手缓缓攥成拳,陈聿怀定定地看着他,刚要开口,却被截了胡。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的答案,”蒋徵说,“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天在火场,我把你抱在怀里,觉得你好像水一样留不住,那时候我是真的害怕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场面,好像从我的心脏又生生剜下去一块肉一样的痛……”
陈聿怀惊讶地发现,蒋徵在说这些时,尾音竟然在发抖,尽管几不可察,可他在距离他最近的地方,还是捕捉到了。
“后来我也自我怀疑过,惶恐过,逃避过,但我从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过,所以我才会生气。”
手臂上的力量倏然收紧,但下一秒又彻底放开了,陈聿怀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来一个音节。
“不仅是你对我的隐瞒,你对于那个吻无所谓的态度,还有你明知我的在意,还利用我的弱点逃避我的问题。”
心猛地往下一沉,陈聿怀觉得自己应该争辩什么,可从来敏锐的大脑偏偏在这时候宕机了,他干巴巴地开口:“我从没有……”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也想不明白,我只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反应都是真实的,无法欺骗别人,更没法自我欺骗的。
蒋徵没有继续逼着他说什么,抬脚走过去,与他擦身而过:“等到结案那天,再重新给我答案吧。”——
作者有话说:太长了,依旧是分为两章!希望大家喜欢,感谢支持!
第77章复刻“他在包庇他自己!”……
许暄所住的公寓属于典型的跃层住宅,很大,称得上是豪宅,但房子空旷得连说话几乎都能听到回音,比陈聿怀第一次去蒋徵家见到的还没有‘活人味儿’,两室一厅的布局,客厅里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品,二楼的其中一间卧室也早已经改成了库房。
“诶,这不比你们解剖室还干净?”唐见山低头看着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自己的脸,用胳膊怼了身旁彭婉一下。
彭婉举着放大镜略过实木茶几的边缘,皱眉道:“确实是干净……一点儿灰都没有,玻璃杯上也没有指纹。”
这个干净不是指卫生,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整洁。
许暄最后一次离开之前,显然是刻意做过相当仔细的清洁。
陈聿怀绕着整栋房子转了一圈儿,找到站在楼梯拐角处的蒋徵。
“是独居,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他说。
“嘘。”蒋徵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手里拎着一把壁炉火钳,沿着天花板一路敲过去。
“咚、咚、咚——”
金属与石膏板碰撞的闷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声音忽然在许暄的卧室边缘就变了调。
蒋徵略作迟疑,又尝试着走进去敲了几下,果然,敲击声明显变成了空洞的回响。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顶层是空的,二楼上面还有夹层!。
如果按钱庆一的话来说,许暄睡觉的地方够他摆八个停尸柜都不带挤的了。
话糙理不糙,但他这话的确也太糙了,唐见山没忍住警告他,下回要是再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出警都不能带他了,吓得小钱警官立马连眼观鼻鼻观心,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卧室靠东侧是一整面墙的书柜,从《海底两万里》到《市政工程计量与计价》再到《有机化学:结构与功能》,藏书量之大和跨度之广令人咋舌。
陈聿怀站在这个巨大的书柜面前,目光扫过一排排的书籍,最中间的一整排都是许暄这些年来获得的奖项,小到中学省级联赛的一等奖,大到国际化学奥林匹克金牌,无所不包。
他看着这些,心下隐隐生出某种异样。
这些书籍和奖杯被精心排列出来,展示给所有可能会进入这个房间的人,但细看下来,品类齐全却摆放得毫无逻辑,不像是客厅那种整齐到近乎病态的强迫症式的摆放方式。
身后一群现勘交织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只有他在的角落永远是十分安静的。
陈聿怀戴上手套,拉过一旁的书梯,爬到了最高处。
“怎么了?”蒋徵挤过人群,走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