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呐,我亲眼见着里面有人开门拿外卖的,”钱庆一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怎么?彭姐,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彭婉怀里还抱着一个文件夹,里头就是蒋徵提起的那些东西,除此之外,还有那本厚厚的账本,以及……提前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
她昨晚辗转反侧想了一宿,一闭眼大脑就开始自动排演她见到周晓月后可能会有的对话,到头来休息不成,一早便赶过来了。
“继续盯着吧,我上去看看,蒋队那边对你们还没有别的指令,可别再让我逮着你摸鱼了啊!”
“可不敢有下次,彭大队长。”钱庆一连忙摆手,将人往楼上送。
再次站在那道防盗门前,依旧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彭婉深呼吸了几次,才尝试抬手敲门:“您好,在家吗?”
“……”
意料之中的无人回应。
彭婉清了清嗓子,道:“这里是周荣轩家么?我是他朋友。”
周荣轩就是周晓月的弟弟,周家这段时间的灾祸的第一个死者,昨天听刘素珍的口气,周家原本的家庭关系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姐弟俩,两人之间仅仅差了两岁,但长姐如母,周晓月一直非常宠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
现下,如果不是情急,彭婉也实在不想搬出这个名字来骗周晓月开门。
可房间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彭婉的眼皮没来由地狂跳起来,一种焦躁涌上心头,她最后尝试加重力气,框框砸在铁门上,惹得邻居都开始骂街了,可周晓月还是不为所动。
这时,彭婉敏锐地抽了抽鼻子,一开始还不太确定,又凑上前去深深吸了一口,好熟悉,但并不是尸臭味。
像某种特殊气体……
旋即,彭婉恍然——是煤气味儿!
不好!
“周晓月!!”她不再犹豫,上来就是狠踹,踹得铁锈哗哗直掉,“钱庆一!快上来帮忙!!”
“周晓月!!”警棍一下下砸在门锁上,彭婉依旧不放弃,朝里面大喊:“你听得到吗!!开门啊!周晓月!”
这回楼上楼下的邻居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看热闹,刘素珍年纪大了,本就觉浅,这动静骇得她心脏病差点没犯了,杵着拐杖颤巍巍地出来,往楼下一看,又是那天的那个女警察,正在砸周晓月家的大门,还一边发了疯似的喊。
“哎呦,别砸了!别砸了!你们是警察还是土匪啊?”老太太赶紧阻止道,“我有她家备用钥匙,你们别砸了,我马上给你们找!”
钥匙自然是比任何暴力破门的方法都更有效的,刘素珍别看年纪大,记性还真不差,很快就攥着钥匙下来了,彭婉急得楼上楼下来回踱步,刚换的干净衣裳转眼就又被冷汗湿透了。
刚听到门锁里咔哒一声,彭婉一把扯开门便火急火燎地往里冲。
果然,门打开的瞬间,煤气难闻的味道就变得异常浓郁。
彭婉立马抬起手肘掩住口鼻,另一只手一抬,拦住了想要跟进来的人。
她迅速环顾房间环境,强压下生理性的恐惧,对刘素珍道:“奶奶,这栋楼的总闸在哪?”
“在、在一楼!”刘素珍也算是老当益壮,“我懂,我懂!拉电闸是吧!我马上去!”
“钱庆一,跟上!”
“是!”
“其他人都不要贸然进入,马上打120和119,剩下的,听我指示!”
尽管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可整个房子的窗帘都是拉得密不透风,彭婉只能借着大门外的光亮往前走。
“周晓月?听得到吗?”
摸索着,她的脚下突然就踩到了什么东西,拿起一看,是个外卖袋子,小条上的商品条目上只有胶带。
看来这就是钱庆一所说的周晓月所点的外卖了,这更加坐实周晓月妄图自杀的行为。
摸黑找到窗户,彭婉一圈圈撕掉缠在所有缝隙的胶带,由于动作大呼吸快,她吸了好几口煤气进去,身体很快就起了反应,头昏脑胀,恶心想吐。
胶带缠得太死,彭婉强忍着不适,终于撕开最后一层,使劲一推,新鲜空气和阳光顷刻间涌了进来,彭婉这才看到,在自己右手边的卧室里,一个女孩倒在地上,身体正在无意识地抽搐痉挛。
“周晓月!!”
第98章墓地“有人提前来过了。”
“患者属于重度一氧化碳中毒,现在虽然是脱离危险了,但情况还是不太乐观,”主治医生说,“预后效果……建议你们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