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唐见山猛一回头。
“周晓月,孟川的对象,我弟妹曾经跟我提过的儿媳,也许……也许她能帮到你们,”张宝全颤声道,“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两人抵达五乡县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蒋徵带着陈聿怀进了一家街边的苍蝇馆子决晚餐。
席间,两人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案情,都心照不宣地,谁也没有先提及绕路来这里的目的。
对于这个小县城,他们如今已经是外来者了,饭后,顺着县城最繁华的一条街溜达,陈聿怀惊讶,自己竟然还能依稀记得一些方向和建筑。
他印象里,世纪初五乡县作为工业县城发展,还是沾了一些时代的光的,一直到他离开以前,在整个云州省都还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县城,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相较于外面世界的天翻地覆,这里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一切如旧——更应该说是一切都变得更加陈旧了。
连蒋徵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停下脚步,再抬眼是,面前就已经是五乡区派出所的大门了。
迄今为止所有事情的起点,也是所有人命运的转折点。
陈聿怀突然觉得太阳穴一阵电击一般的刺痛,回忆霎时如潮水般涌来——
“……就叫晏晏,言笑晏晏的意思……”
“……千万不要去追究你爸爸的案子……他所做的一切,包括他的死,都是为了我们……”
“……离开云州……还有,好好活下去,带着妹妹一起……”
“还有……还有……”
“对不起……”
……
为什么要跟他说对不起?为什么……为什么?
“呃——!”他痛苦地蹲下身去,沈萍一声声的对不起犹如魔咒般控制了他的大脑
为什么要丢下他一个人啊……
在那魔咒的间隙,又夹杂着另一个人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缥缥缈缈的——
“陈聿怀?喂!你怎么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回去吧……”
“喂!你到底怎么样,不要吓我!”
“陈——?”
那人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疑问句,犹豫中夹杂着不可思议:“陈聿怀,你……在哭?”
谁?是谁在哭?
我不是陈聿怀,我叫魏骞。
陈聿怀觉得身上使不上力气,双膝直挺挺跪了下去,两手勉强撑着身子,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朦胧的,一直到他眨眼,一滴水落在面前,砸在地上,溅起尘土。
“她在向我道歉……”陈聿怀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死前竟然、竟然在向我道歉,更可怕的是,我竟然忘了……我连这句话都能忘记,蒋徵——”
他忽地一抬头,对上蒋徵紧张的视线:“我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我到底算是谁?魏骞的记忆,我丢了,陈聿怀是我买来的假身份,我到底是谁?她……她又为什么要向我说对不起?”
明明,对不起所有人的,应该是他。
第96章同归蒋徵决定,那就和他殊途同归。……
下雨了,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今天的事,你不能告诉别人。”
蒋徵撑着伞,一边的肩膀已经被淋湿透了,身边人的声音被隆隆的雨声盖住了大半,等传进他耳朵里时,就只剩下了一点点的尾音,带着闷闷的鼻音,听起来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好,我不说。”
“魏晏晏也不许说。”
“好,都不说,晏晏也不会说。”
蒋徵又转而问他:“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哭吗?”
“我……”陈聿怀垂下了视线,盯着自己脚尖带起的水花,“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那个地方,突然就觉得这里很难受。”
他攥着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