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该死。”他也跟着骂了一句,眼看着宿舍区就到了眼前了,说:“华哥,到了,我喊人来接您上去休息吧,您记得吃点解酒药,不然明天该难受了。”
前脚刚送走烂醉如泥的华哥,后脚陈聿怀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涌,疾步转身,捂着烧灼得难受的五脏六腑,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的宿舍。
宿舍没开灯,但也没听到胖子室友的呼噜声,陈聿怀在黑暗里静坐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你没睡。”
“……”
“我也知道你听得懂中文,别装了。”
“……”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陈聿怀和衣侧躺下,皱眉忍着胃痛,强迫自己入眠。
突然,上铺终于传来说话声,是中文:“你跟陈总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陈聿怀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但很快就变成了痛苦的倒吸冷气,冷汗打湿了枕头,“你们以为是什么关系?”
“卖屁股的关系。”没想到胖子不鸣则已,一开口说话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陈聿怀笑得浑身发抖,胃更痛了:“那你看我靠卖屁股买回来什么了?”
“……”还是沉默。
“园区里就是这样,每个狗推都是明码标价花钱买进来的,但凡是长得看得过去点的,都得先送上陈总的床,讨的了陈总高兴的,说不准就能免了当牛做马的命……”胖子说。
陈聿怀调笑道:“所以你是嫉妒我能爬陈总的床了?”
胖子骂他:“放他妈狗屁!”
陈聿怀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三年。”
“咱们另外两个室友呢?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们。”
“不知道,可能都死了吧,”胖子仰天长叹,“不知道哪天就轮到我了。”
“你也算是老人了吧,怎么还说起这些丧气话了?”
“出不了业绩,只有一个死,昨天华哥刚罚我跪了一天财神爷,妈的,现在膝盖还在痛……”
陈聿怀大概是真的累极了,睡着之前都不记得胖子这后半句话说的是什么,只知道那句话——出不了业绩,只有一个死——像是个警钟,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他,该加快脚步了。
翌日,陈聿怀想办法把线索传达给了他的榜一大哥,这个消息对于后方支援的各小组成员来说无疑是上了一针强心剂。
蒋徵道:“陆局,等任务结束,我想给他申请一个个人三等功,您看行么?”
陆岚吹了口茶杯里的浮沫,稳坐钓鱼台:“不用你说,到时候个人的和团体的,都不会少了你们的。”
另一头的陈聿怀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仔细斟酌着已经快要封顶的预算还能撑多久,华哥什么时候才能给他周荣轩的消息,他还能从中斡旋多久,是否还能套出更多的话……
十指放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没敲下去。
“卢卡斯,卢卡斯!组长叫你过去!喂!发什么愣!”坐他旁边的男人不耐烦地敲了敲他的桌子。
“组长……?”陈聿怀心脏漏跳一拍。
组长叫他做什么?
关掉和蒋徵的聊天界面,陈聿怀使劲揉了把发僵的脸。组长的玻璃隔断就在办公室的尽头,磨砂玻璃隔得住人却隔不住声音,两人的对话,整个办公室都能听到。
“王哥,您找我?”
“哦,你来了啊。”王哥一把合上电脑,转椅向陈聿怀的方向偏过来,看着他道:“怎么样?来咱们组一个半月了,都还习惯么?”
“托您的福,都习惯。”陈聿怀点头,他并不想在虚情假意的寒暄上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道:“您找我什么事?”
“陈总那边,有个美国的大客户,交到了咱们组去对接,我最开始安排的几个人,轮番聊了几个月,对方都没上钩,现在华哥的意思呢,是叫你试试,这一盘要是成了,50万。”王哥张开一个巴掌,又强调了一声:“美刀。”
陈聿怀立刻就笑不出来了:“王哥,我一个新来的,咱们这么多老人都没聊下来的盘,我怎么可能……”
“别谦虚了,多少人向我推荐你呢?”王哥笑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拿下她,分成少不了你的,华哥说了,到时候直接给你升组长,要是拿不下来……那就是你任务完不成,该上什么规矩,你自己应该也都清楚。”
五十万,美金,一个月。
“出不了业绩,只有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