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是。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陆岚:“…………”
蒋徵注视着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锋芒,说到这里时,反倒变得柔和了许多:“陆局,恪尽职守,不怕牺牲,这句话是在座的各位当年都在警徽下宣誓过的,面对嫌疑人的时候做得到,反倒是面对我们自己人时就做不到了么?难道就因为我是队长,他只是个小小的警员?”
陆岚默默不语,每个人在等着她拍板,就听她忽而点头,笑着说:“很好,很好!”
于薇还有些担心:“陆队……”
陆岚的目光一错不错地钉在蒋徵身上:“你今天让我确信了,自己没看错人,你的老师也没看错人,陈聿怀更是没看错人,于薇——”
“是。”
“准备好防弹衣。”
“嗯?”
“我们准备今晚的赴约。”。
从凌晨开始,木姐的天就是阴沉沉的,空气里充斥着黏人的闷热和焦躁,让人避无可避。
一直到天黑了,这场雨才是真正落了下来。
狂风骤雨在瑞丽江水中掀起浑浊的浪,连天地之间的界限都被模糊、颠倒。
“……通讯器信号测试,频段801,频段801,蒋队,能听清么?”耳麦里传出彭婉沉静的声线。
“听得清。”蒋徵回复。
唐见山正在替他检查防弹衣有没有扣好,不厌其烦地嘱咐:“我们就埋伏在树林里,一旦有情况会立刻开枪,你只要把嫌疑人跟小陈带回来就好,其他一概不用你操心,顾好你自己的安全,如果判断现场情况不对,就马上举手发信号,ok?”
蒋徵回了他一个ok的手势,状态意外得很轻松。
“到时候就别考虑太多了,该跑路就跑路,没人会笑话你,再说了你又不是彭于晏,你那面子能值几个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ok?”
蒋徵被他逗笑了:“老唐,你这个当副支队长的,比我这个正支队长还要操心的多,我今天要是因公牺牲了,这位置我可就传给你了,你跟彭婉好好干啊……哎!疼!”
啪!唐见山没好气地在他后背上扇了一巴掌:“你他妈放什么荤屁!”
彭婉也骂他:“你好好答应人家就是了,这时候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也不怕忌讳!”
蒋徵不得不连说了好几次ok,就差当场对灯发誓了。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防弹衣和配枪也只是聊胜于无,如果对方在真的有埋伏的话,还不就是一颗子弹的事儿。
彭婉突然紧张起来:“各单位注意,卢卡斯已经在往口岸移动了。”
另一个有些断断续续的频道切进来:“码头上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但是岸边有一艘挺大的游艇,就是水上光线太暗了,看不清里面的条件。”
彭婉说:“今天天气条件太差,信号可能不会太稳定,估计现场的能见度也很低,现在算是双方都在暗处了。”
全副武装以后,蒋徵又罩上一件黑色警服雨衣,唐见山在他右肩重重按了一下:“小心。”
“嗯。”说着,蒋徵便推开了车后门,一跃而下,很快就完全融进了漆黑的雨夜里。
“卢卡斯已经抵达3号码头,各单位戒备。”耳机里的声音果然开始变得模糊了。
蒋徵的雨靴啪嗒啪嗒踩在雨水里,不紧不慢地靠近码头的岸边,等他站定,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游艇突然打开了探照灯,白晃晃的光束刺破黑暗,打在蒋徵的脸上,晃得他眼睛一痛,抬手挡住那光线。
然后就从游艇里传来广播的声音:“蒋徵,是你一个人来的么?”
是陈聿怀。
雨声轰隆隆作响,蒋徵只好扯着嗓子喊:“是,就我一个人!”
陈聿怀:“脱掉你的防弹衣,卸下你的配枪、连同通讯器都一起放在你右手边第二个集装箱下面。”
“我是来跟你交接嫌疑人的,没有带那些东西。”蒋徵逐渐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放下手,眯着眼睛看那艘游艇的窗户,可惜里面关着灯,什么也看不到。
陈聿怀态度格外强硬:“请照做。”
“……”蒋徵舔了舔嘴唇,尝到了雨水的咸腥味儿。
陆岚说:“不要动,先让狙击组观察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