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大人!”
李氏一进门,膝盖便软了下去,拽着叶暮跪倒在地,“信妇李氏,携儿媳叶氏,求国师慈悲,赐我江家麟儿,延续香火!
信妇日日吃斋念佛,心诚可鉴啊!”
“因缘果报,业力使然,子息缘法,强求无益。”
案后传来声音,字字珠玑,清冷依旧。
李氏一听,急了,膝行两步,“是不是我儿媳前世造了大孽才怀不上?国师大人,您佛法无边,定有法子。
信妇不敢空手来求,香油、灯烛、金身塑像,信妇愿倾尽所有供奉,只求菩萨垂怜,赐我儿一脉骨血!”
“佛前供奉,贵乎诚心,非关黄白。”
闻空依然没抬眼,“施主请回。”
叶暮只觉难堪,撑地起身,行了个礼,“叨扰国师清修。。。。。”
“国师!
真佛!
真神仙!”
话被李氏打断,只见她从袖中抽出一方折叠好的水红软绸,置于经书之上,“这是信妇儿媳的贴身衣物,沾染了她的生气,求您!
求您给开开光!
您法力高深,只需对着它念几句真言,这‘子息缘法’不就来了吗?只要菩萨保佑,让她穿上这开过光的,一定能怀上,一定能怀上我江家的金孙。。。。。。”
“荒唐。”
闻空这才掀眼,截断了李氏所有的聒噪,寒意涔涔,“此非求佛,是造业。”
“业障缠身,何来福报?”
“出去。”
李氏嗫嚅着还想再说什么,“国师大人,这可是……”
“出去。”
闻空的声音更低,山雨欲来的威压。
李氏被那无形的威严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不敢多言,狼狈地爬起来,也顾不上拉叶暮,灰溜溜地弓着腰退了出去。
禅房内陡然静默。
借着天光,叶暮这才看到李氏丢在案上的是什么,缠枝并蒂莲,花瓣娇欲滴,摊在深褐经卷上,赫然是她最私密不过的亵衣肚兜!
叶暮眼窝生疼,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巨大的羞愤烫得她颅脑嗡鸣,眼前阵阵发黑,仿佛当众被剥光了衣衫,赤条条钉在这佛门清净地的青砖之上。
叶暮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浑身僵硬得连一丝颤抖都发不出。
她矢口想解释,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一开口,委屈也从喉间漫上来,瘫坐在地,眼泪直流,“我不是。。。不是我。。。为何要这样。。。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要这般羞辱我。。。”
案后一片沉寂。
他没有起身安慰,也没有呵斥驱赶,只是垂眼看她,如同一尊冷玉雕琢的佛像,听着她从小声啜泣呜咽,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恸哭,那哭声在空旷寂寥的禅房里回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显得愈发凄楚无助。
直到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去,那哭声终于耗尽力气,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时,闻空才开言问:“为何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