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空站在阴影里,天光缓移,落在他的脸上,明暗泾渭,就像他的心思,叶暮没有把握。
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如同枯叶坠地。
“可矣。”
萧瑟严肃,无波无澜。
但在叶暮耳中,竟如惊雷贯耳,令她深铭肺腑。
虽然婆母絮聒,字字刺耳,但唯有一句说得中听,闻空是真神仙。
哪怕不是,他也做到了神仙做不到的事。
叶暮心道,闻空比求神拜佛要灵得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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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孤鸾煞(十)管家。
冻疮膏没送出去,叶暮心里老有个心思,硌得慌。
趴在暖阁的槛窗边,望着院子里洒扫的婆子妈妈,眼珠儿却失了神,老晃着闻空那双冻得通红溃烂的手。
“阿荆,”
她闷闷地嘟囔,“那小师父的手,看着可疼了。”
紫荆正拿小银剪子修水仙的枯叶,“四娘心善,可那小师父瞧着性子孤拐,不领情也是没法子的事,宝相寺清规森严,许是真不许他们随意收受外物。
快别想了,来瞧瞧这水仙,花骨朵儿都冒尖了,年节里准开得香。”
叶暮“唔”
了声,小身子却没动,只觉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又冷硬了几分。
明明没吹着她,她也替他在冷。
叶暮呵呵小手,心思又流转到别处,她暗忖府中局势,前世此时,二房未曾禁足,如今走向已生变数,正是她们三房趁势而起的绝佳契机。
叶暮活过一世,深谙世情如棋,这侯门深深,人各有其位,亦各有其责,手中无权,便如浮萍无根,人前便矮了三分。
唯有让娘亲掌了那份足以立身的权与势,方是真正的底气所在,免遭周氏之流轻贱磋磨。
而阖府权柄,皆系于老太太一身。
可娘亲清流门第的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纵使有心对老太太好,也断不会如周氏那般巧言谄媚,叶暮垂下眼睫,心底盘算,母亲做不来的,便由她这个小娃娃来做。
翌日天蒙蒙亮,叶暮便往荣和堂去了。
“给祖母请安!”
叶暮挣脱紫荆的手,像只毛茸茸的雀儿扑到老太太膝前,仰起的小脸冻得粉扑扑,笑容满面。
老太太刚用过早膳,正由林嬷嬷伺候着漱口,见了这团暖意,也不由得开怀:“小四娘今儿倒勤快,起得这般早,上来,挨着祖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