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姐笑吟吟地从篮中取出青瓷碟子,“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快尝尝。”
“得嘞。”
叶暮虽有着大人心境,却难改从小贪嘴的毛病,伸手便要去拿,被刘氏轻轻拦住,取过湿帕子替她擦手,“这般心急,也不先净手。”
叶暮吐了吐舌头,擦手后乖乖坐在一旁,捧着香饼细品,耳边听着母亲与霞姐闲话家常。
二人叙了些节庆闲话,霞姐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说起来,近日正想向三奶奶讨个示下。
也不知是否府中账务格外繁忙,我们当家的这几日从府里归来,常是神思不属,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总点着油灯写写算算,问起缘故,也只含糊说是要紧功课,半分不肯多透。”
她身子微向前倾,“您也知道,奴家是个睁眼瞎,大字不识,看不懂那册子上的蝇头小楷。
可蹊跷的是,他埋头在一本蓝底册子写了三五日,那本册子就凭空不见了踪影,他反倒像是了却一桩心事,眉目间都松快起来。
倒叫奴家心里头七上八下的,胡乱猜疑,莫不是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风月笔墨?”
“陈先生为人端方持重,在府中当差这些年,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刘氏将手边的攒盒往霞姐那边推了推,里头是新炒的南瓜子,“许是近来教导两位姑娘课业,这才多费了些心神,那册子没准是府里往年的账目例册,拿来给孩子们参详的,用好了就还回来了嚜。”
霞姐一听,面色松泛了不少,信手抓了两把瓜子,搁在掌心,“原来是这样,倒是我多心了,胡思乱想的,尽往歪处琢磨。”
叶暮却留了神,她昨日让紫荆做了炸荷花,新鲜荷花花瓣挂上薄糊油炸,外酥里嫩,花香浓郁,她知道三姐姐好这口,就盛在白玉盘里送了去,正瞧见叶晴在翻看一本蓝底封皮册子,见到她来,慌不迭地拿手边的绣绷子盖住了,神色间有些不大自在。
叶暮当时没在意,此刻一听,倒觉得像是陈先生那本。
她刚要细问,就见霞姐在娘亲耳边窃语,她也俯身侧过去听。
刘氏还没来得及捂她的耳,就被叶暮听到,“三奶奶,可我还是觉着不对,他这几日总推说身上乏,连榻上都不愿与我亲。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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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水龙吟(九)不是君子。
叶暮顿时耳根发烫,心下悻悻。
大人们说话,总绕不开那些让人耳热心跳的茬儿,三句不离床帷之事。
就拿她阿爹阿娘来说,自祖母发落了张娘子,底下那些管事也不敢对母亲拿乔了,母亲眉宇间舒展了,理事时也添了几分从容气度,父亲便顺势从抱朴斋搬了回来。
这几日,叶暮不止一次瞧见,父亲故意在回廊下踱步,候着母亲从穿堂过来。
两人目光撞在一处,说不出的缱绻,想来,父亲在锦罗帐里下了不少工夫。
她不禁困惑地蹙起眉头,前世她为人妻时,也经历过这些,却极少从中品出什么趣致。
江肆总是很急,捏得也疼,她多半是咬着唇应付差事。
唯独怀上孩儿前,在寺中静养那段时日,山中空气清冽,白日里听着闻空法师宣讲佛法,梵音琅琅,夜里恍惚,昼间的经诵竟似化入了夜间的缠悱里,如溪水潺潺,连江肆的亲近也少了几分往日的粗砺。
也唯有那寥寥数回,她未曾感到不适,可若说趣味依旧是谈不上的。
如今听着大人们这些隐晦的私语,反倒让人好奇,莫非是其中有什么关窍她未曾参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