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琴棋相和,书?画互答,酒令行到妙处,满堂皆是笑语,五君皆是个中妙人,既不过分狎昵,又善解人意,直哄得?叶晴眉开眼笑,连饮了好?几杯桂花酿。
如此想来,将彩穗交给五君倒也不算唐突,今天?琴君,明日舞君的?,哪个女子不想要年?轻的?解语花日日相陪呢,叶暮又在心?里?默默原谅了自己的?花心?。
这也是人之常情的?嘛。
只是眼前?和尚必然不懂,他?是个出家人,眼底只见菩提路,心?中唯念般若经,他?参得?透无?常苦空,但必定不懂得?,女子有时需要的?不过是一点知冷知热的?软语温存。
“那你为何?要说谎?”
叶暮醒神,反倒挑眉睨向闻空,质问起他?来,“你这出家人好?不诚实,分明说的?是给五君,还骗我说给了我自己?”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她可是发现他?总在她面前?说谎,这已是第二回了,先?前?的?那个“暮”
字的?事尚未分明,如今又添一桩,这和尚在她面前?扯起谎来,简直是面不改色。
“当时还有别人在。”
闻空淡声道,“难道做五个彩穗,对你来说很光彩吗?”
很光彩啊。
盼着五位妙人轮流侍奉,既未偷抢,又未越矩,这般朴素的?念想,有何?不光彩的??叶暮差点就脱口而?出。
何?况哪有别人?也不过就是紫荆而?已,他?的?戒备心?也太重了。
只是被他?反问,叶暮倒像理亏,一时语塞,她只能?佯装无?赖,“怎的?了?就允男子三妻四妾的?,我们女儿家还没怎么样呢,连想想都不成?”
说罢生怕他?又要搬出什么佛法来训人,叶暮提着裙裾便?往前?跑去,秋风吹起她鹅黄衣带,在稻浪间翻飞。
闻空垂眸,其实他?把话只说了一半,那夜他?忍不住问,“你要给谁。”
其实不该问,她要给谁,不给谁,都跟他?无?关。
只是就这样问出了口。
叶暮睡得?沉,双颊泛着海棠春睡的?红晕,梦中听到他?问,睫羽微颤,咕哝,“自然是给墨上五君……”
“那是谁?”
“你连这都不知道?你这个老迂腐。”
闻空不语,只觉心?里?不大舒服,不知是因被她说迂腐,还是因她说要把彩穗给墨上五君。
他?等了一会,见她不再说,刚想挪步走,又听她喃喃,“还要再做一个。”
“给谁?”
泠泠霜色,月华轻漫过她慵斜的云鬓,清辉满襟,叶暮的?唇边笑意清浅,“给师父,给闻空师父。”
呓语声轻软如秋日夜雾。
闻空不由驻足抬首,目光静静落在田埂间那个雀跃的?身影上。
见她时而?俯身折下几朵淡紫野菊,别在发髻边,时而?又蹲下身,查看初结的?稻穗。
她不是不喜欢做女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