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面色铁青望了叶暮许久,他也并非是?昏庸之人,终是?转身走到棺椁边,缓缓端起老太太的手,“母亲,儿子今日要做件大不敬的事,若惊扰了您安眠,您千万莫要怪罪。”
他借着烛光凝神细看,果然叶暮说得没?错,在深褐的珠串间,有三两?颗珠子的表面呈现出有异常斑驳,他轻轻把老太太的手重新放在锦被之上,声如裂帛,“查!
验珠!”
京兆尹衙门的刘仵作得了传召,不敢有片刻耽搁,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便提着验箱疾步而入。
刘仵作得了侯爷首肯,趋步上前。
他先是?对着棺椁郑重三拜,随后取出一柄纤薄的银刀与玉盘,在众人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剔下佛珠。
刘仵作动作极轻,先用软布细细擦拭珠身,再以银刀尖端顺着裂纹处轻轻一撬,只听咔哒声,那颗深褐色的珠子应声裂成?两?半。
霎时?间,些许灰白色的细粉簌簌落入玉盘之中。
刘仵作俯身细察,又以指尖拈起少许,于鼻尖轻嗅,再置于清水中观其?反应。
叶暮也上前看,只见粉末在水中沉降,却不完全溶解,水面浮起一层金属光泽。
刘仵作转身,朝着侯爷深深一揖,声音沉凝,“回禀侯爷,此物确系铅粉无疑。
虽单颗珠内藏量不大,但此串佛珠贴身佩戴,经年累月,毒素便会自肌肤腠理缓缓渗入体内,无声无息。”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长?久以往,先伤神志,会致人精神萎靡,夜不能寐,继而头晕如裹、头痛欲裂,且病症循序渐进,不易察觉,宛如久病缠身之态,便是?太医问诊,也难察异样。”
“难怪母亲这几年总是?头疼卧床。”
叶三爷猛地抬头,被兄长?斥骂后,脑子也清明?起来,“那我母亲就是?被这铅粉害死?的?”
刘仵作摇头,“铅毒虽凶,但并非口服,且这点量,不足以致死?。”
叶暮朝叶行简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上前,将?袖中的帕子打?开,“请仵作先生过目此物。”
刘仵作在指间揉搓细察,“此乃荆芥,倒是?无害……”
他的目光无意往边上的铅粉一扫,面色骤变,“大少爷,此物从?何而来?”
“是?在负责祖母汤药的李婆子屋中搜出的。”
刘仵作扑通跪地,朝侯爷重重叩首,“侯爷恕罪!
小的斗胆,恳请再为?老太太验看口鼻!”
得到首肯后,他取出一柄银探子,小心翼翼地探入老太太口中。
在触及喉部时?,银具尖端竟渐渐泛出青黑色,他又翻开老人眼皮,见眼底布满蛛网血丝。
“侯爷明?鉴!”
刘仵作伏地,“老太太实乃中毒身亡!
若先长?期佩戴铅粉,再服下荆芥汤药,两?相激发便成?剧毒,老太太的喉间发黑,眼底赤丝纵横,正是?毒发之症啊!”
满堂哗然。
永安候叶大爷震怒,“查,给本侯彻查!
这御赐的佛珠经了谁的手,何时?被动了手脚!
把那个?煎药的李婆子给我立刻捆来!”
叶行简上前一步,“父亲,儿已派人去拿了,但李婆子在祖母出事的当天下午,便已卷了细软逃匿,目前我的人还无消息回报。”
“跑了?”
侯爷立吩咐手下,“即刻持侯府名帖往四?处城门追缉,同时?往京兆尹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