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
叶暮接过他?递过来的竹箸,嘻嘻一笑,“我替紫荆和温伯感谢你。”
闻空颔首就当?收下?谢意,他?也不?问她为何会来寺里,来作甚,只将眼前吃饭当?成头?等大事对待,率先端起了自己的碗,举止从容。
叶暮跟着捧起碗,小口吃着。
她不?喜山药,只去舀那豆腐羹里的豆腐和香菇,莹白的米粒配着嫩滑的豆腐,倒也适口。
闻空吃得并不?快,余光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见她几次绕过那碟山药,他?方才停下?筷子,声音平和地开口,“山药性平,健脾养胃,也要用一些才是。”
“我不?喜。”
叶暮低声抱怨,“它的口感太滑腻了……”
“它可轻身瘦体。”
叶暮不?语,踌躇。
“久服还可塑形。”
叶暮当?即夹了两片,就着米饭咽下?,许是觉得尚能忍受,又夹了一筷子,抬眼望他?,“师父没骗我吧?”
“《本草》有载。”
闻空也重拾竹筷,见她又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他?的唇角勾了勾,很快又平了去,他?之?前在庄子同?她吃饭时,就发现她十分挑食,倒不?挑剔精致与否,而?是对食物全凭喜好,若是合意的菜,便能专注地只用那一味,不?喜欢的,便碰也不?碰。
他?只能捋着她的性子来,果?然奏效。
前几回他?让她晒太阳,她说他?是想让她变黑,他?让她吃糕点,她说是想让她变胖,他?这几日才堪堪悟得,得顺着她的喜好来,讲她愿意听的话,若不?然,她真能扭过头?去,整日不?与他?言语。
这教?训,是他?在府上做法事那几日切身领受的。
自那晚后,她每每在回廊遇见他?,总是要冷着脸色,提着裙裾快步走开,留他?一人立在原处,连师父也不?叫了。
他?想了几天,依然参不?透为何自己会不?大高兴,还有点……失落。
孤绝一人,不?是他?想要的么?
他?能解惑信众,但依然参不?透自己的心。
或许,有个徒弟也挺好的,叽叽喳喳的,禅心既在寂灭处,亦在尘嚣中,生命里有点喧闹声也并不?会太坏。
但她不?理他?了,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在他?以为她会一辈子都?这样冷着他?时,不?过十日,她就突然就来了。
闻空觑了眼她鬓边的白绒花,温声问,“老太太的事如何了?”
“成了糊涂案了。”
叶暮执帕拭了拭唇角,同?他?细细说了事情始末,叹了口气,“那李婆子一死,所有的罪证都?压在她头?上,死无对证了。”
“午后可还有别的要紧事?”
闻空也停了箸,“若得空,到我屋里,有一件事,该让你知晓。”
神神秘秘。
叶暮声音也压低,“在这里说不?成?”
“关?乎你祖母的死因。”
叶暮更好奇了,跟着他?去了那间小屋。
屋前的小路已扩修,不?再?是杂草丛生,已用青石板仔细葺过。
石板大小错落,边缘还带着新凿的痕迹,缝隙间填着湿润的泥土,想来是闻空回来后才铺就的。
小屋也已不?复从前破败,纸窗透亮,地无尘土,墙角榆木书架整齐列着经卷。
“师父,这是你新打的书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