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精于算计的……”
周氏不由冷笑,难怪要她?等秋闱放榜后再动作,原来是要等有了?功名才好施展。
这人?倒是对自己颇有信心,还?未考就能知自己定会中榜,这般狂妄,要么是痴心妄想,要么就是真有通天之能。
但想起那?人?坐于上首时通身迫人?的气势……虽困于浅滩,鳞爪已现峥嵘,周氏不觉打了?个寒颤,此人?绝非池中之物,没准有朝一日,还?真能在京中翻搅风云。
冷风簌簌,周氏跪得?膝盖发软,好不容易扶着墙垣挪到巷口,却不见马车踪影。
这才想起自己今晨存了?别样?心思,她?以为能与这俊俏书生成?就一段露水情缘,想以她?风姿,那?书生初尝滋味,一时半刻哪能停得?了?,特意早早打发车夫,哪知会在冰冷地面跪了?这许久。
正暗自叫苦,恼恨间,却见马车从街角慢悠悠驶来,车辕上竟坐着个穿红着绿的女子,周氏气得?浑身发抖,待那?女子跳车逃走,她?破口大骂,“好个奴才!
你倒会寻快活,带着野女人?满街招摇!
害我在这里吹冷风!”
车夫慌忙辩解,目光还?落在女子背影上,“主子不是说今日收租会晚……"
"
要你多嘴!
"
周氏狠狠甩上车帘,骂他,"
我看你是越发没分寸了?!
再敢多瞧那?起子不三不四的贱婢,仔细你的皮!
"
院门外,周氏马车的轱辘声混着叱骂渐行渐远。
堂屋内,江肆仍闲倚在太师椅上,纹丝未动,袍角染暗尘,光影明昧不分。
他怎会知晓叶行简那?见不得?光的心思?
都源于前世的那?桩事,让他现今想起来就如鲠在喉。
那?年叶暮刚怀孕,她?打算在寺中长住养胎,回府收拾衣物时,叶行简带着满车礼物来了?,长命锁、虎头鞋、锦缎襁褓,全是精心准备的婴孩用物,还?有送给叶暮的满满两箱滋补药材。
那?时叶行简刚从苏州府回京述职,和今世不同,前世的叶行简是在他们婚后南下的苏州,比今世晚了?好几年,回来后甫一听闻叶暮怀孕就赶过?来,兄妹俩多年未见,久别重逢,自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江肆识趣地退到书房处理公文?,留他们在暖阁叙话。
时至正午,他搁下笔墨想去唤用膳,方行至廊下,透过?半开?的支摘窗,恰见叶暮侧卧在贵妃榻上小憩,孕期嗜睡的她?云鬓微乱,杏色衫子衬得?肤光胜雪。
江肆笑笑,怎在哪都能睡着?
他欲往正门走,想着把叶暮抱回房间,却在窗下见叶行简俯身靠近,那?人?指尖悬在叶暮鬓边良久,最终竟低头将唇贴在叶暮柔软的脸颊上,不是兄长的怜爱,而是带着隐秘渴求的吻,轻触即离。
江肆僵在原地,脸色骤然阴沉,都是男人?,他当即就瞧出来了?叶行简的心思,哪个兄长会这样?亲吻自己的妹妹?
他们婚后就没相见过?,他对叶暮能生出这样的情愫,定是在婚前,在侯府里,在那?些所?谓的兄妹情深的日日夜夜就有了。
江肆看着叶行简抬起的手,带着读书人?的清瘦,极其轻柔地梳理着叶暮散落的鬓发,那?眼神翻涌的缱绻,分明是男人?对心爱女子的痴迷和爱而不得?。
江肆当时胃里一阵翻搅,只觉恶心龌龊,什么狗屁兄妹,全是遮掩奸情的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