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走近,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
刘氏虚弱地抬了?抬眼,声音有些沙哑,“劳二嫂挂心,吃了?闻空师父新开?的方子,好多了?,只是还?有几声咳嗽,咳得?胸口疼。”
“这病来得?急,可得?仔细养着。”
周氏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摇着团扇道?,“说来都怪我,那?日急火攻心,竟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你。
如今真相大白,原是那?李婆子起了?歹心,偷了?母亲屋里的羊脂玉壶偷偷变卖,给她?那?不成?器的儿?子填了?赌债窟窿。
怕母亲察觉,竟敢在汤药里下毒,还?早早动过?母亲佛珠,此心毒辣……”
周氏道?,“那?日也是不巧,刚好你在跟前候着,老太太就这样?去了?,若换做是我,也是要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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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李婆子跌下悬崖死了?,也算是咎由自取,母亲在天之灵也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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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轻轻握住周氏的手,她?这几日断断续续听丫鬟说了?个大概,只当是李婆子一人?所?为。
病中寂寥,见周氏特意前来探病,还?与她?说话,刘氏心下不免触动。
周氏唇瓣凝着浅淡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她?目光转向?吐纳青烟的香兽上,“三弟妹这是熏得?何香?倒是别致,不像寻常梅花香。”
刘氏撑着身子坐直些,“是前两日身子利索点,下地调的雪中春信,用料寻常,不过?取个清雅。”
“雪中春信?”
周氏故作恍然,“你瞧我这记性,三弟妹前几年是不是赠过?我一些?难怪闻着这般熟悉。
我平日倒不常熏此香,多用沉水,瞧着三弟妹却是惯用的。
不过?偶尔闻之,确实?宜人?入骨。”
“这香里有早春寒梅的冷韵,我素日里是离不得?的,生了?病后气郁,闻着此香才觉舒缓。”
刘氏见有人?欣赏,面容泛起淡淡光华,露出笑意,精神也仿佛好了?些,当即吩咐旁边侍立的小丫鬟,“去我柜中,将新调的那?罐香粉取来,赠予二奶奶。”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病中调香已是不易,我怎好夺你所?爱?”
“二嫂喜欢,我欢喜还?来不及。”
刘氏虚弱摆手,呼吸间带着细微的痰音。
周氏接过?那?精致的小瓷罐,闲谈,“这几日怎不见三爷?莫不是母亲一走,他又?去淘弄他那?些古画了?吧?”
刘氏摇头,“母亲突然离世,他没能见上最后一面,也很?是愧疚,这些日子都在母亲坟前结庐守孝,说是要赎侍疾不周的罪过?。”
“想不到三爷还?有这份心。”
话音未落,锦云已步履匆匆地掀帘而入。
周氏立即起身相护,“三奶奶尚在病中,何事这般着急?”
“禀二奶奶,大奶奶请三奶奶过?去一趟,有事相问。”
“可有说何事?”
锦云面色难堪,低眉垂首,“霞姐正在大奶奶院中闹得?厉害。”
长房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