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她踱步到他另一侧,从完全背光处走到月光斜照的地方,看到他面容沉肃,她差点?以为他的眼眶也会红。
他侧过脸望过来?,一副“且听你胡诌”
的姿态,静等看着她。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他哪里有?趣,但跟他在一起,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她也从不觉时光冗长难熬无聊。
这份心安,也算他的有?趣所?在罢?
只不过说给他听,又怕他觉得自己更无趣了?。
情急之下,她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指尖触到香囊里面那枚竹节玉坠,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掏了?出来?,“你看!
你还会雕刻玉器呢!
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她特意多说一句,“寻常和尚可不会这些!”
果?然,他的唇角向上牵了?下,又极快地敛了?去。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雕刻的?”
闻空没看玉坠,而?是一瞬不瞬看着她,“怎不见得它是我从铺子上买来?的现成玩意?”
叶暮心头一跳,自然是从前世比较得来?的结论?,可这理由,如?何能说?
只能极尽所?能夸,“玉铺里的东西?,匠气太重,千篇一律,可这个?不一样……”
她将玉坠举到两人之间,“这个?竹节每道转折都有?顿笔,风骨自成,像是活的,只有?自己雕刻的,才会这般有?魂。”
叶暮睇闻空眉目更舒展了?,就知他喜欢她这么夸他,更卯足了?劲,语气也轻快起来?,“而?且我每晚都握着它睡,睡得可踏实了?,沾枕就着,比安神香还管用呢!”
闻空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眼睑下方,那里曾经的淡青确实消退了?不少?。
他这才往前走去,“你喜欢就好。”
“自然是喜欢的。”
叶暮两步跟上他的脚步,“这是我收到过最合心的礼了?。”
这回,他的唇边漾开的笑意没有?落下,月光倾轧,照见僧人耳际薄红。
“你若喜欢其它样式的,我也会雕,”
闻空顿了?顿,“若是复杂的,我也会学。”
“这个?就很好了?!”
叶暮连忙摆手?,“师父雕一个?得费不少?工夫吧?还得花钱买玉石,太破费了?。”
他本来?就拮据,估摸手?中的这玉坠的玉石是从他攒了?好久的日用里省出来?的。
“我不嫌麻烦。”
他接得很快。
声音似乎又沉了?下去,那点?刚浮现的柔和,眼看又要隐去。
叶暮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虽不解其故,却立刻从善如?流地接话,带着点?哄劝的意味,“那请师父给我雕朵小花吧,不拘于什么花,要小小的,我可以做个?素簪子,上缀雕的玉花。”
“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