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是风寒!
我表兄那日晚间就在扶摇阁吃酒,亲眼瞧见,脖颈上好一道血口子,啧啧,位置巧得很。”
“不止呢,那晚巷子里?闹腾,好些?人都听见了……强掳民?女?真看不出来,江状元那般人物,瞧着?清风朗月的,竟也?做这档子事。”
这些?低语在宾客推杯换盏之际,从一个个雅间门?缝里?溜出来,钻进跑堂小厮的耳朵,又经由他们添油加醋,传递到更远的茶楼酒肆,街头巷尾。
百姓最爱听这等贵人的风流孽债与狼狈轶事,不过三两日光景,“状元郎夜半强掳民?女反被烈女所伤”
的故事,已衍生出数个香艳或惊险的风流秘辛,在京城坊间悄悄流传。
连紫荆都按捺不住话头,她虽说答应主子不再提江肆,但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街头巷尾都在嚼舌根,她憋得心痒。
“姑娘,听说了么?”
紫荆终于忍不住,在一个晚间缝着?月事带,凑近道,“就那个爱闻臭袜的,前几天在巷中劫色!”
叶暮当?时在看书,手执卷愣了一下,想了想爱闻臭袜的是哪位,反应过来,笑了下。
她饶有兴致地看向紫荆,“哦?竟有此?事?你且洗说说,后来如何了?”
紫荆见主子搭腔,顿时更来了精神,放下针线,坐直身子比划起来,“幸好对面姑娘不是寻常女流之辈,是个练家子,见时迟那时快,趁闻臭袜的不备——”
她猛地一挥手,做了个斜刺的动作?,“唰啦一下,就给他脖颈上来了一道!
血当?时就冒出来了!”
叶暮听到练家子就想笑,她索性阖上书,“然后呢?”
“那闻臭袜的吃了痛还不死心,竟还想用强,足以见得那姑娘是何等天仙容貌,才叫人这般失了魂地往前凑,”
紫荆说得来劲,“但那姑娘临危不乱,反手又是一把暗器!
全扎在那贼人背上了!”
“姑娘还气沉丹田,大喝一声?,朗朗乾坤,岂容贼子放肆在此?!”
“哈哈哈哈……”
叶暮终于忍不住,伏在案上笑出声?来,肩头耸动。
她没想到,那夜凶险的搏命对峙,传到市井之中,竟成了这般充满戏剧色彩的侠女惩恶故事,自己在这故事里?,倒成了武艺高强的奇女子。
紫荆被主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也?嘿嘿笑了起来,“外头传得可神了,还说那姑娘轻功了得,伤贼之后,足尖一点便?上了房檐,消失在月色里?,徒留那闻臭袜的在原地,被赶来的官人们瞧了个正着?,连扶摇阁里?的客人们都惊动了,跑出来,问他要不要报官。”
“那闻臭袜的如何说的?”
叶暮笑得已直不起身来。
“他摆摆手说,官?官不都在这里??报给谁去?”
紫荆说,“要我说,他越是这样含糊不清,不敢追究,越显得他心里?有鬼!
这档子事啊,八成就这么坐实了。”
笑过之后,紫荆看着?自家主子单薄的身影,又忍不住发起愁来,“姑娘,说真的,你以后还是早点回家吧。
天天熬到那么晚,万一路上遇到像这样起歹心的混账,你又不会?武,可怎么是好?要不往后我去你干活的铺子接你下工?”
“不成。”
叶暮立刻摇头,神色认真起来,“娘亲身子需人看顾,离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