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她小腿的手却未松开,反而就着她话?尾的余音,拇指指腹忽地加重力道。
“呃啊!”
叶暮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比方才更甚,脚趾本能?地蜷缩起来,“师父痛痛痛,师父轻点?。”
之前明明都是很轻柔的,比阿荆敷药还要温和稳妥,怎么半月不见,师父的力道就变得粗粝蛮横,没?轻没?重了。
叶暮怨气连连,“而且你刚才按的不是伤口!
扯到我筋了!”
“青瓷小罐真放在铺子?里了吗?”
闻空不紧不慢道,“不是放在这?里了?要不我找下?”
“不在这?里,”
叶暮见他又提起,刚提起的气焰又灭了几分,“我还能?骗师父不成。”
又怕他揪着不放,故作恍然道,“难怪总不见好呢!
定是药不对?症,在铺子?里忙得昏头,那罐子?摆在眼前也常忘了用,回来就胡乱抹些?阿荆开来乱七八糟的膏药,肯定……”
闻空又按揉了几许,倒是没?先前那么疼了,但还是令叶暮抽气,试图将?腿往回缩,嘴上还奉承他,“肯定没?有师父您亲手调的药膏灵验……”
闻空气得哼笑了两声?。
叶暮这?才悄悄觑他的脸色,这?一瞧像是留意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猛地捧起闻空的脸,根本无心去计较他手上的不知轻重,“师父,你怎么突然瘦了这?么多?”
眼泪这?下是实实在在地落了下来。
因这?消瘦,他的五官的轮廓越发清晰深刻,眉眼更加深邃,他本就皮肤白,眼下更是有种许久未见阳光的冷白。
她忍不住摩挲他的脸颊,触手是坚硬的骨,“是病了么?还是寺中来了贼人,把香火钱都偷走了?”
她眸中的心疼难过,不似做伪,闻空好气又好笑,脸上是她的掌心温热,她离得这?样近,呼吸拂面。
郁气消散些?许,闻空还是冷着脸,从她手中挪开,倒是不忍心再按痛她了,仔细观察她的伤情,嘴上同她说着话?,“贼人最不敢偷寺庙的,因为他们知道佛祖会怪罪,在和尚面前,他们都不敢撒谎。”
他搁下她的腿,好整以暇望向她,“你敢吗?”
叶暮有几分心虚,低着头又撒了个谎,“我也不敢。”
闻空没?拆穿她,只是眉心一跳一跳地疼。
她说,愿“他”
爱她如她。
应该就是牛车上的那个给她披衣的男子?吧?她应该不会对?那个人撒谎。
可她对?他满嘴谎话?。
闻空起身走出了门。
背影决绝,叶暮心头猛地一空,又慌又急,脱口唤道,“师父!
你去哪儿?”
她总算尝到了撒谎的苦果,一个谎话?,要用无数个去圆,而每说一句虚言,离他就更远一分。
她挣扎着想下榻追,左脚刚吃力地沾地,门帘一响,那道青灰色的身影竟又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