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不知哪家大户燃放的爆竹,猛地蹿上深邃夜空,在最高处轰然炸开。
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无数道绚烂夺目的金色、红色、紫色的光流,以雷霆万钧之势迸射开来,刹那间点?亮了半边苍穹,也映亮了山顶两人的身影。
漫天?流火如雨,璀璨辉煌。
砰——!
砰——!
砰——!
是山下连绵不绝的爆竹。
是迎新岁的狂欢轰鸣。
也是他疯狂擂动的……
心跳。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收藏!
[墨镜]
第51章好事近(一)他的唇。
该怎么形容这一瞬?
甜润鲜活,宛若神邸,是沉溺,是心甘情愿。
她的唇柔软的不可思议,闻空僵在原地,四肢百骸都绷紧了,不敢再动,唯恐惊扰这份小心翼翼的轻柔。
叶暮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纵容,探试变得大胆。
她勾出舌尖,像初生乳蛇试探性地吐信,极轻地扫过紧抿的唇缝,濡湿温软,太?过真实。
神魂俱震。
灭顶般的罪咎劈头盖脸地朝闻空砸过来,他自知有愧有罪,戒律威严悬在他的头顶,他该推开她的。
但他的手臂却?先过他的神识,不由自主地揽过她。
闻空闭眼,身披僧袍,但自知十方?诸佛已无法再撼动他了。
闻空突然在这一刻可以原谅儿时母亲的鞭笞了。
那时他小,不想做和尚,母亲手中那根浸了盐水的藤条,一下又一下,抽在试图逃出山门?的他的背上,手上,腿上,火辣辣地疼。
他蜷缩在寺门?外的石阶上,看?着母亲的马车决绝离去,一次也没有回头,山门?在他身后訇然关闭,从此红尘是红尘,佛刹是佛刹。
他被留在清规戒律里,被年长的沙弥推搡,被克扣斋饭,被挤到漏风漏雨的小屋睡觉。
可正是这身被强行披上的僧袍,才能让他在一年后随师兄去侯府诵经,才会?碰到她。
见面的第一回,她就帮他斥责了同?门?师兄,她那时还那么小,就会?行侠仗义了。
人生充满讽刺,倘若他不是和尚,便无缘遇到她,可正因他是和尚,这身袈裟就成了无情天堑。
一瞬极短,贴着闻空唇角的温热压力,在下一瞬就松了。
叶暮整个人都擦着他的脸颊倒了过来,落在他的怀里,软瘫瘫的,只剩下全然的松驰。
静坐良久。
“叶暮?”
闻空唤她,喉间哑涩,他抬手,轻轻搡着她的肩背。
没有回应。
只有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长睫阖拢,酡红未褪的脸颊贴着他的僧袍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