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侥幸得了太?后或哪位随行宫眷的青眼,问上一两句,那便是莫大的荣光,更是为不久后的东宫甄选选秀铺垫了先机。
可太?子若不喜女色……
叶暮最初觉此念头惊世骇俗,心下胆寒,但此刻,她忽然意识到,倘若这猜测为真,对三姐姐而言,未必是祸事?,甚至可能是天大的幸事?。
若太?子真有此等隐衷,那么所谓的东宫甄选不过是走个过场,是给皇室和天下人一个交代罢了。
三姐姐那般温软怯懦,循规蹈矩的性子,既无惊艳之姿,又乏长袖善舞之能,在这些精心调教?的贵女中绝不出挑。
落选,几乎是必然的。
根本就不用她们在这里绞尽脑汁,担惊受怕地谋划如何避开啊。
问题本身,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真正的麻烦,不在东宫,而在周氏。
叶暮想到此人就伤脑筋,这是个为了攀附权贵可以不惜一切的女人。
她岂会?轻易放弃将三姐姐塞进太?子府这步登天的机会??哪怕三姐姐资质平平,她既有此心,定想好手段为三姐姐铺路了。
只是不知她会?做出何等举动,叶暮头疼,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马车刚到宝相寺所在的山脚下,距离山门?尚有百丈之遥,便被一队盔甲鲜明的禁军横戟拦住。
“前方?净山,天家驾临宝相寺祈福,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不得上前!”
为首的队正声?音洪亮,威严喝喝。
车夫吓得连忙勒住马,不敢再进。
叶暮掀开车帘望去,只见上山的主道已被完全封锁,拒马重重,旌旗飘扬,身着金甲或锦袍的侍卫沿山道林立,一直延伸到半山腰林木掩映的寺宇飞檐处。
她吓了马车,心下一沉,知道凭自己绝无可能上去。
正焦急间,身后传来马蹄响。
一辆黑漆平顶,帷幕低垂的马车在数名随从的簇拥下驶近,车辕上挂着小小的标识,叶暮一眼认出,那是翰林院的标记。
马车也熟悉,是江肆的。
马车在她旁边停下,车窗帷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江肆的脸露了出来。
他今日穿着常服,但用料考究,神色间带着一种?属于新?贵官员的沉稳气度。
“四娘?”
他似是有些意外,随即了然,“想来宝相寺进香?不巧,今日圣驾在此,整座山都得净道封禁,寻常人等上不去了。”
江肆略倾身,“不过我?因公务在身,倒是有令牌可以通行,要不试试坐坐我?的马车?总比在此苦等,或白跑一趟强。”
叶暮本能地想拒绝,但目光再次投向那戒备森严的山道,想到三姐姐可能已在寺中焦急,又想到蠢妇周氏……
罢了。
她垂下眼帘,“那便叨扰江大人了。”
江肆眼中涌过一丝得色,亲自下车,伸手欲扶。
叶暮侧身避过,自己踩着锦墩上了马车。
车门?关上,将外间的寒风隔绝。
空间骤然变得私密,江肆在她对面那张铺着狐裘的软椅上坐下,身体放松地向后靠了靠,看?着她被冷风吹得泛红的脸颊。
“四娘似乎很是着急?”
他开口,提起小泥炉上温着的茶壶,斟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先喝口热茶暖暖。”
茶水澄澈,热气蒸腾。
叶暮没有去碰那只杯子,而是抬眼,开门?见山问他,“你可还记得,前世永昌伯府的三姑娘病逝之后,太?子妃最终落在了何人头上?”
她的记忆因重生日久而斑驳模糊,许多细节已漫漶不清。
但他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