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谢以珵进了屋。
这?所小院算上灶房统共两间?屋,正屋陈设极简,布置陈列有几分?像他前世的禅房,清寂得近乎冷,一榻、一案、一柜、一凳,便是全部。
多?余的都?被他收拾清理了。
案头一盏油灯,火苗静静燃着,映着几卷旧经,一炉将尽的线香,还有几只形状朴拙的陶制药罐。
叶暮走?过去,揭开一只罐子看了看,药膏已用去大半。
她心下一沉,转头看向正在榻边铺褥子的谢以珵。
他躬着身,动作间?衣料牵扯,有几分?迟缓。
“你?是不是回?……”
叶暮顿了顿,咽下“谢家”
二字,声音放轻,“……被打了?”
“嗯。”
他没有回?头,手下动作未停,轻描淡写,“不重。”
怎么可能不重?
叶暮想起方才?在院门口扑进他怀里时,他那下意识后退的半步,以他的身形和定力,本该稳稳接住她才?对。
她走?过去,在他身侧蹲下,仰脸看着他:“谢以珵。”
他铺被子的手微微一顿。
“伤在哪儿了?”
她声音很轻,但藏着执拗,“给我瞧瞧。”
“你?现在真是没大没小,”
他笑了下,避重就轻,“谢以珵、谢以珵地?叫,师父是彻底不认了。”
叶暮没接话,只是伸出手,指尖勾到了他青灰直裰的系带。
谢以珵身形微滞,笑着往榻侧避了避,“这?么急?我可还没准备好?。”
“谁要对你?怎样!”
叶暮脸颊飞红,手上却不停,“我只要看伤。”
谢以珵不肯,扣住她的腕,叶暮另一只手去扯系带,他抓她躲,拉扯间?,不知事按到他身上何处伤口,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这?么能忍痛的人,能呼出声,想必是非常痛了。
叶暮顺势灵活地?解开了谢以珵的外衫系带,又将里衣的衣襟向两侧轻轻拨开。
层层素白纱布,自他肩头缠绕至胸肋之下,在昏黄光线下,刺目地?映入眼帘,有些地?方,隐约透出淡褐色的药渍,甚至一丝极淡的血色。
屋内陷入一片沉重的静默。
油灯灯芯“噼啪”
轻爆了一声。
叶暮的指尖悬在纱布上方,微微颤抖,不忍再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