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指尖剜出深褐色的药膏,仔细敷在伤处,力道放得极轻,但仍让他肌肉本能地?绷紧。
“很疼吧。”
她低语,指尖打着圈,将药膏缓缓揉开,化入瘀滞。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呼吸也?沉了些,却始终一声不吭,只那扣在膝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不疼。”
谢以珵答,声音闷闷的。
“骗子。”
她骂,却更放轻了动作,呼吸拂过他伤痕的边缘,温热而?潮湿。
比直接的疼痛更难熬,更侵人心魄。
“为什?么?”
叶暮道,“回?去就为了挨这?顿打?”
“拿回?了一些东西?。”
他闭了闭眼,汗珠滚落。
“什?么东西?值得这?样?”
她重新拿起干净纱布,开始小心翼翼地?缠绕,纱布绕过他胸前,两人距离极近。
“户籍,路引,还有一些本该属于我的私产。”
谢以珵抬起眼,看向她,“叶暮,我不再是谢家四?郎,也?非沙门闻空,但从今往后,我是谢以珵,一个可以凭自己名姓立于世的人。”
他跪在祠堂,亲族斥他,棍棒加身时,他脊背挺直,只反复陈述诉求,向他们要这?几样物什?。
他们骂他悖逆,咒他煞星,想用疼痛让他屈服,重回?那被安排好?的清净命运。
想让他重新做回?闻空。
他不肯,只说若不给,便持戒牒与太子府的谢帖去官府论理。
或许正是这?最后一句,让他们在暴怒与忌惮中,将他如同敝屣般丢出了后门。
“那这?些天你?去哪里了?”
谢以珵沉默了片刻。
那日被丢在偏僻后巷,奄奄一息,血糊住了眼睛。
他第一个念头竟是爬也?要爬去见她,至少不能无?声无?息死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他答应过处理好?就去找她的,不能食言。
可终究力竭,意识涣散前,只记得粗粝的石子路磨着掌心。
再次醒来,是在永昌伯府一间?僻静客房里。
原来他晕厥处离永昌伯府后门不远,被巡夜的小厮发现。
那小厮曾随主家听过他讲经,认得这?张脸,惊骇之下,连夜禀报了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