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很嫩,是枝头初绽新?芽的那种?绿,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
刘氏轻轻颔首,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
那目光平静,将她眉梢眼?角尚未褪尽的盈盈春意,收揽于眼?底,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陪娘说会儿话。”
叶暮依言坐得更近些,肩膀轻轻挨着母亲的手臂。
“闻空师父是彻底还俗了?”
“嗯。”
叶暮点头,“他以后就是谢以珵了。”
“他以后也不会回谢府了是么?”
“是,他同谢府已划清界限了。”
“谢以珵。”
刘氏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珵,美玉也。
光洁无瑕,温润内蕴,这名字,倒有几分贴合他的为人。”
叶暮听着母亲夸赞,心头也跟着一喜,好?像自己被认可了一般。
可紧接着,便听母亲话音一转,“但?他既已还俗,脱下那身僧袍,那便不再是方外?之人,不再受佛门戒律庇护了。”
刘氏转过头,就着那盏昏蒙的油灯,一寸寸地端详着女儿年轻的脸庞,仿佛要透过皮肉,看清她心底每一丝涟漪。
“四娘,他如今,是个男人了。”
男人与女人,有着世俗严苛的天然界定,不像和尚与弟子?,但?凡有了性别之分,就有了鸿沟。
“娘知?道,你自小与他有些渊源,如今他落了难,又搬到对门,于他而言,你算是患难时的一点依靠。
邻里之间,互相照应,送些吃食日用?,本是应当的,何况他曾是你习字的师父,这份情谊,旁人知?道了,也挑不出大错。”
刘氏伸出手,将叶暮耳边一缕不知?何时散落的发丝,替她仔细地拢到耳后,动作轻柔。
“只是这‘近’,也得有个分寸。”
“从前他是出家人,是受人敬重的闻空师父,隔着僧俗的身份,隔着清规戒律的天堑,你们即便走得近些,旁人看了,至多笑叹一声有佛缘,也说不出什么腌臜话来。
可如今不同了。”
她收回手。
“孤男寡女,比邻而居。
若走动过频,言语过密,一应一答间少了该有的避忌,落在那些惯爱嚼舌根的邻里眼?里,便是瓜田李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女儿家的清誉,是比纸还薄的东西,四娘,娘是怕你受不住那些口?舌刀剑。”
叶暮垂下眼?睫,她知?道母亲说得对,这世道对女子?的苛求她并非不懂,流言蜚语能杀人的道理,她也亲身在侯府领教过。
可是……
“娘是容不得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