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姑娘的字,很好?。”
他开口?,竟是先称赞了一句,“法会之上,急智更佳。
难怪江状元念念不忘,父皇也颇为赞赏。”
叶暮不知?他提起江肆和皇帝是何用?意,只谨慎答道:“殿下过奖,民女愧不敢当。
当日情急,不过尽己所?能,幸未辱没国体。”
“你不必紧张。
今日孤寻你,并非为了风月闲事,亦非叙旧。”
太子?爷放下茶盏,“孤有一事,需借重叶姑娘之能。”
是她小人之心了。
叶暮抬起眼?,“殿下请讲,若民女力所?能及,自当效力。”
太子?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册子?,推到叶暮面?前。
“苏州府,吴江县。”
太子?缓缓道,“去岁秋,朝廷拨下一笔修葺河堤,赈济灾民的款项,共计五万两白银。
然而,年前御史台暗查,发现吴江县报上来的工料、人工数目,与邻近几县同期工程相比,高出三成?不止。
且灾民安置流于账目,实际走访,十户中倒有六七户未曾足额领取赈粮。”
他的手指点在绢册上,“这是暗探查到的,吴江县衙内部流出的几页原始账目草稿,与最终呈报户部的账册,有多处细微出入。
做得极其隐蔽,若非有心人逐字比对,极难发现。”
叶暮倒不想太子?爷会同她讨论贪墨赈款的国本,不由?侧目,看来太子?爷比皇帝更把那番女子?话听进去了。
“殿下是想让民女核对账目?找出确凿证据?”
“不止查账。”
太子?认真,“吴江县令周崇礼,是户部周侍郎的远房族侄,在地方经营多年,上下勾连,早成?铁板一块。
朝廷若明着派钦差下去,只怕人未到,证据早已销毁得一干二净。
孤需要一个人,以不起眼?的身份潜入吴江,拿到他做两套账本的铁证,以及赃银流向的线索。”
叶暮心中波澜暗涌。
“那为何是我?”
“云娘子?先前就向孤举荐过你,言你数字一道天赋异禀,心细如发,且品性坚韧。”
云娘子?举荐?叶暮心头蓦地恍然,扶摇阁超然地位,墨上五君那日清晨齐齐跪于揽月台……原来这笙歌曼舞之地,是东宫设在宫墙之外?的一处耳目。
而云娘子?,恐怕也非寻常人。
叶暮再次抬眼?望向眼?前年轻的储君,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未来的一国之君,竟将手眼?布于此间。
“当然,仅凭云娘子?一面?之词,孤不敢以此等重任相托,”
太子?道,“法会之上,孤亲眼?见你临危不乱,不仅解了边疆之衅,更在御前直抒胸臆,胆识、急智、心志,皆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事后,孤亦令人细查过你的底细。
你如今已与京中高门无甚瓜葛,行事便宜。”
“孤思量再三,叶暮,你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叶暮沉默着。
去苏州,千里之遥,人生地疏,深入虎穴,探查一县之尊的罪证,这担子?太重,也太危险。
“殿下,”
叶暮目光清亮,“民女一介草民,无官无职,即便拿到证据,又如何取信于人?又如何确保自身安危?”
“凭证,孤会给你。”
太子?道,“身份问题,孤已有安排,你需易钗而弁,以女扮男装的身份前往。
叶暮,只要你拿到铁证,孤自有办法让它直达天听,让该看的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