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眼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交流,那熟稔的默契与亲近,烫在?他几近崩断的心脉上。
闻空就是谢以珵……
那个他在?宝相寺恳请其推算自己?与叶暮八字的闻空师父。
言辞机锋,寥寥数语便化解了太子困局的闻空师父。
法会高阶,听着御阶之下,叶暮清亮决绝的“谢以珵”
三字,面上不辨喜怒的闻空师父。
荒谬!
可笑!
耻辱!
一股混杂着被愚弄、被背叛、被难堪的邪火,“噌”
地窜上心头,烧得?江肆齿间龃龉。
难怪他说?他们是孽缘,合着就是此秃驴包藏祸心。
昨晚,昨晚。
江肆猛地追上去,不再看谢以珵那副平静得?可恨的脸,急于向叶暮剖白,“四娘!
你莫要被他这副皮囊骗了!
他一个六根不净,还了俗的和尚,能是什么良人?你可知他昨夜这院里,分明有女子声响!
他定是背着你,与旁的女子……”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猛地刹住了。
昨夜那断续欢愉的轻哼,两人交织在?一起的笑声与模糊低语,那些被他半梦半醒间听见的声音,搅得?他心烦意乱。
当时神思混沌,曾恍惚觉得?那女子声响依稀有些耳熟,他还以为是连日思虑过甚,梦境与现实混淆,是梦里叶暮的声音残影未散。
若闻空就是谢以珵,那昨夜在?他卧榻之侧,仅一墙之隔的地方?,与这和尚纠缠厮磨,发出那般声响的女子……
还能有谁?!
“我他娘的!
!
!”
江肆再也绷不住,全然失了风度,粗鄙市井俚语脱口而出。
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口淤血堵在?了喉头。
羞愤、懊恼、嫉妒,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仅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翻阅故纸堆寻找一个近在?咫尺的人,更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昨夜竟还在?墙那侧理?解他们年轻气盛,甚至此刻,还试图用?这件事作为攻击谢以珵的把柄?!
这简直是他此生受过的最荒谬的羞辱!
江肆只?觉得?一口恶气憋在?胸腔,吐不出,咽不下,几乎要将他生生噎死过去。
“叶暮!”
他猛呛咳几声,喉间涌上腥甜,眼眶通红,伸手去攥她,然而,他的手尚未触及叶暮的衣袖,便被另一只?沉稳有力的手半途截住,“江大人自重。”
谢以珵拦在?叶暮之前。
他望向江肆,眸底没?有挑衅,也没?有得?意,只?有漠然,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稚儿。
这让江肆更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傻子,演了一出荒诞透顶的独角戏。
他费尽心思,打听到她赁居在?这榆钱巷,不惜重金,连夜催促工匠叮叮当当赶工,只?为将那小院仓促收拾出来,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可他的妻子宁愿要个和尚,也不要他。
“好,好得?很,昨晚你们俩滋润得?很,是吧。”
江肆踉跄着后退,剜向被谢以珵护着严实的叶暮,“叶暮,你就这么饥渴,缺男人都缺到贴和尚上去了?他那些念经的工夫,是不是都用?在?你身上了?伺候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