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的,不都是太子的钱么?”
叶暮转身,轻车熟路地往后院角门去。
“你怎么知道?”
“太子殿下告诉我了。”
廊灯的光斜斜打?在她?半边脸上,明暗交织。
江肆的脑子转得极快,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要?为太子去做何事?”
“我要?去苏州府了。”
叶暮没有说得太详尽,但也?没有刻意隐瞒。
他既已投效东宫,此事太子迟早会让他知晓,或早或晚而已。
穿过一小片竹林掩映的碎石小径,后院那扇不起眼的角门已在眼前?。
“是为吴江县赃银流向一事?”
“你知道?”
叶暮侧首瞥了他一眼,“那你明知太子正在暗中布局调查,还向阿隼故意荐我,挑起事端?江肆,你差点就毁了殿下的计划,也?把?我推向绝路。”
“我不知太子口中那个合适的暗查人选,会是你。”
江肆几个大步赶上,在叶暮伸手即将触到角门冰凉木扉的刹那,倏然横臂,挡在了她?与门之间。
“太子竟将如?此凶险之事交予你……”
江肆的脸上神色难辨,“苏州府那潭水有多深,牵涉多少地方豪强、胥吏乃至可能涉事的官员,叶暮,你根本不清楚,那不只是查账,是刀刃上行走,稍有不慎……”
“所以?,”
叶暮打?断他,抬眸,平静看他,“你更不该横生枝节,江大人,若非你撩拨阿隼,此刻我或许已在家中收拾南下行李,而非在此与你纠缠。”
“叶暮,你以?为凭你读过几本账册,在扶摇阁应付过几个权贵,就能在那种地方周旋?你去会送命。”
“我没那么脆弱。”
叶暮笑了下,摊开了手心,给他看,“如?果你方才想对?我用强,我会用这个刺向你的喉咙,这一次,绝不会手软。”
一枚不足两寸长的锋利刀片静躺在她?掌心,薄如?柳叶,边缘泛着寒光。
那是专门打?制用于贴身藏匿的凶器,小巧,却?足以?致命。
江肆呼吸凝窒一瞬,知道自己绝不能小瞧她?了,松开了手,“你这刀片从哪里来的?”
“算袋里。”
叶暮合拢手掌,那点寒光隐没,“缝在夹层内侧,算是防身。”
这还是谢以?珵帮她?出?的主意,她?是个账房,随时携带装有墨锭、角尺的算袋,再是正常不过,无人会起疑,南下凶险,鱼龙混杂,须有防身之物,又不能惹眼。
谢以?珵寻来质地特殊的薄钢,亲自在磨石上,一片一片,耐心地将边缘磨至吹毛可断,他给她?磨了整整十片这样的刀片,薄如?蝉翼,却?锐利无比。
叶暮方才是在马车上,被?江肆扼住脖颈时,用还能勉强活动的手指,一点点摸索,勾开了算袋内衬暗藏的线结。
冰冷的金属薄片贴上掌心那一刻,给了她?最后一丝保持清醒与反抗的底气?。
江肆道,“你把?刀片装起来吧,别伤到手了。”
真是怪人,之前?还恨不得将她?撕碎,眼下已能同她?和和气?气?说话了。
就因为她?在他面前?哭了吗?
那点眼泪,就这么打?动他?
叶暮看不懂江肆。
“我虽然不知你方才为何突然改了主意,肯放我走,”
她?道,“但此番风波,本就是你一手挑起,你将我逼至悬崖边,又伸手拉回半步,不过是将自己弄出?的乱局,勉强收拾了一下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