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暮懒得听他这些絮叨。
她抓起?谢以珵的手?,快步走向停在树下的那辆华贵牛车。
“你孤身骑马,一路上会遇上多少危险?劫道的匪徒和黑心的店家?哪一处是容易应付的?你一个女子……”
叶暮已利落地?爬上牛车,钻进车厢,闻言连帘子都?未掀一下,谢以珵则已坐上车辕,握紧了缰绳和鞭子。
“谢以珵!”
江肆转而拦着牛车,“你就不劝劝她?千里骑马,风餐露宿,那是她能受得了的罪?你就由着她这般胡来?”
谢以珵抬头,看了江肆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手?腕一抖——
“驾!”
鞭梢在空中轻响,并未挥在牛身上,那匹颇有灵性的“富贵牛”
早已不耐等待,闻声便昂首奋蹄,拉着车猛地?冲了出去,这回跑得比来时?更加轻快迅捷。
江肆被扬起?的尘土扑了一脸,他追了两步,“你这是往郊外方向啊?你今晚就走?也?不用这么急吧?我还有好多物什……”
鸭子叫声远了。
牛车呼哧呼哧地?飞奔,蹄声嘚嘚,车轮滚滚,一路向着西南方向疾行。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牛车驶离了官道,拐入一条僻静的土路,最终在一片空旷的河滩空地?上缓缓停下。
此处远离人?烟,唯有一轮明月高悬,河水在不远处潺潺流淌,声音轻柔。
牛儿也?跑累了,停下脚步,低头喷着鼻息,悠闲地?啃食着地?上的干草。
叶暮在河边洗了把脸,回到车里,须臾,车帘再度被掀开,净手?回来的谢以珵躬腰钻了进来。
叶暮的鼻息间,顿时?盈满了他身上清冽之气。
他什么也?没?说,借着车厢角落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执起?叶暮的手?,动作轻柔,将她的衣袖缓缓揽了上去。
腕露皙白,红痕赫然。
谢以珵转动她的手?腕,靠手?掌一侧微微破皮,渗着血丝,显然是被粗糙之物反复摩捆所致。
谢以珵目光一沉,力道放轻,似在安抚,“疼吧?”
“还成,刚松绳那会最疼,现在不那么疼了。”
“他弄的?”
“嗯。”
谢以珵看她带了包袱,知晓她的确存了今晚就走的心,“给你的膏药盒带了吗?”
“带了,藏在衣裳堆里呢。”
谢以珵松开她的手?,打开包袱,翻拢了几下,摸到了小?盒,却也?带出了几件她的贴身小?衫,柔软的布料滑落出来,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他忙塞了回去。
“你不是早就碰过了么?”
叶暮见他耳根红了,将他的窘态尽收眼底,语带戏谑,“还和它装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