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还?在这里?与她论什么面相?命理,说些虚头巴脑的话?,谢以?珵都想起身去寻,哪怕这荒郊野岭,也要设法找些吃食。
然而?,念头才刚起,他已被她软软的手牵引着,猝不及防地碰到了那意料之外的细腻,暖润了谢以?珵修长的手指。
又听她且羞且娇的低笑与后话?,他思了几瞬才知道她在说什么。
谢以?珵缓缓抬起眼,撞进她的眸子里?,目光沉静,随着叶暮的放手,又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想好了吗?”
叶暮不答,反抿抿唇,“难不成接下来还?要我教你啊。”
她迎上他的目光,似有不满,“你才是?师父,什么都要弟子手把手地来教么?”
谢以?珵被她这大胆挑衅逗笑了下,极轻。
但叶暮就?觉心魂被勾走了。
他生就?一副冷心冷玉的骨相?,眉目疏淡,平日里?不笑时,总带着疏离的出尘之气?。
但微微勾唇,骤然浸染上人?间烟火,红尘生动,教人?看得?心头怦然。
只是?当那冷寂底色上添了一层慾时,才让叶暮知何为心旌摇荡,目眩神迷。
她怎会觉得?他需要被手把手教呢?
那么多年,他一个僧人?,手指拨过千百次佛珠了,早已了如指掌,拇指扣住浑圆的珠子,指腹缓缓压过,中指与无名指随即跟上,轻巧地向内桉拨。
他是?那么的驾轻就?熟。
虽然叶暮看不到,但她能感知到。
只是?佛珠之间的碰撞也会发出这般令人?耳臊的声音吗?
叶暮愈发热,愈发渴,谢以?珵瞧出来了,有意将手伸出来,抹在她微张的唇上,“四娘,快乐吗?”
原来自己是?这样的味道。
她第一次吃到,不是?属于夏天的栀子花香,这味道更复杂,更原始,更像是?冬天的海边,带有腥涩的苦意。
她的外祖父家在即墨,沿海,她第一回去的时候,是?谢以?珵失去所有音讯的那个冬天,心情灰败,看什么都蒙着冷雾,想去看海散心,但没看成,她才知道原来海面也会结冰。
但他的手可不会结冰,水光泠泠,细线将断未断,谢以?珵抹了些自己的唇上,俯下身来,吻她,“我们一同尝尝。”
衣领下,他的肩胛骨嶙峋突起,如同两?片陡峭悬崖,将她的双蹆架之高悬,一回回都要跌入谷底,又被他稳稳承接抛起,天旋地转,万物失序。
河滩的寒气?被隔绝在晃搖的车厢之外,河水缓欢,遮掩着女人?细碎的哭喃,整个夜都在滚沸。
雾隐遥岑,阴阳逆气?。
“你会想我么?”
她躺在软垫褥上,灰色的粗布衣裳被胡乱地甩在一旁,像褪下的蝉翼,整个人?也懒洋洋的。
谢以?珵觉得?她这问题问得?痴傻,忍不住低笑,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声音里?的情动尚未平,“还?用?问?”
他听到她也笑了下。
撑起些身子要去看她的眉眼,见?她眼角眉梢还?染着未褪的媚色,竟也跟着傻问,“你会吗?”
“我整天有那么多事要做,哪有时间想你。”
叶暮可不像他那么老实回答,透着餍足后的酥软,语气?却绝情得?像个吃饱喝足就?翻脸不认账的负心汉,“这么忙,我也是?没办法。”
“那就?睡前想,”
谢以?珵伸手拉过自己散落的素白?里?衣,盖在她身上,“再忙总要睡觉的。”
“睡前想就?睡不着了。”
她裹着他的里?衣坐起身,膝行到窗边,推开窗缝,想散散甜腻之气?,这才发现?天有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