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让你整理票据入签押房,带你参与可能接触府衙官员的宴席,私下与你谈论账目关窍。
这不像防范,更像……”
谢以珵斟酌,“更像一种引导。”
“引导?”
叶暮困惑。
“嗯。”
谢以珵颔首,“或许他并非全然不知你的来历或意图。
而他选择这种方式应对,背后可能有更复杂的缘由。
比如?,他身处的局面,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他或许并非主动贪墨的主谋,而是被?更大的势力或更深的积弊裹挟,身不由己?”
这倒是让叶暮心头一震。
她一直将周崇礼置于贪官与查案者的对立位置,却从未想过他本?身也可能正陷入困局。
他那些看似点拨的话,也许是为自己预留后路。
这道高?墙之内,或许并非只有狰狞的猎物,也可能困着身不由己的囚徒。
“谢以珵,你怎么总能想到我?想不到的关节?”
叶暮亲亲他,他的分?析为她拨开了一层迷雾,“我?从未想过他也有可能是局中人?,如?此说来,他此前?的试探,也有可能是在向我?求助?看我?能提供什么?”
“也许是。”
谢以珵稍稍沉吟,““但此人?虚实难辨。
即便真?有隐衷,其处境之险,抉择之难,亦可能远超你我?想象。
你仍需万分?小?心,不可轻信,更不可贸然暴露底牌。”
叶暮颔首,对周崇礼多了几?分?认知,心神稍定,想起谢以珵方才?应对的急智,笑着戏谑,“不过话说回来,师父撒起谎来,可真?是信手拈来。
‘舍妹’二字,说得那般自然笃定,弟子真?是佩服。”
谢以珵垂眸,目光落在她娇艳艳的唇上,低声道,“算不得说谎。”
叶暮一怔,旋即,昨夜浴间被?他箍在怀中诱哄要挟,一声声“哥哥”
,轰然撞回脑海。
热气瞬间烘得她耳根发烫。
“谢以珵!”
她羞恼交加,握拳捶他肩膀。
这个?名字,她恼时喊,求饶时喊,欢愉时喊,动情时更是不知唤了多少遍,被?她唇齿一绕,格外柔情。
谢以珵眼底浮笑,正待再说什么,走廊外隐约又传来周崇礼与友人?告别的声音。
他起身,侧耳细听,直到那脚步声彻底下楼远去。
他又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朝楼下望了片刻,确认那道湖蓝色身影已乘车离开。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