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
周崇礼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晚风在这一刻变得具体?,那缕幽微香气,乘着风,钻入了他的鼻息。
清甜,微暖,这味道,与衙署里经年的墨臭,男子身上常见的汗气与廉价皂角味,格格不入。
前日虽雨中同行,虽有并肩之时,但有伞隔绝,他只闻到雨中潮湿的土腥,而且也没?这般近过,她在他面前,总是有意保持距离。
寻常男子会用这般柔甜的花香么?
或许她也不是故意熏染的,只是常年浸融,难以掩去的暖香,即便易服改妆,也难在朝夕之间彻底掩去的。
周崇礼在原地被风中余香定住几?瞬,随即,面色如常地走到签押房门口,握住了那把乌木伞的伞柄。
入手冰凉,这伞在这里放置的时间,绝非片刻。
她并非如她所说,是来还伞的。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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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
第69章忆江南(九)骗鬼呢。
叶暮的脊背僵直一瞬。
她缓缓回身,面上装作?不知所措的木讷,十分恭顺,“大人还有何吩咐?”
周崇礼向前踱了几步,月色黯淡,偏又被?薄云一遮,便只筛下一层稀薄的银灰,将她低垂的眉眼晕得更?加晦暗。
两人都静默着,只有夜风拂过衣袂的窸窣。
但叶暮始终感受到他周身的迫人气场,心中的不安不似作?假。
她悄然将袖中那片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刀片,更?紧地?握在?掌心,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自保都是第一要紧。
就在?她以?为肯定是被?周崇礼看出什么,要唯她是问时,他开了口。
“昨日风寒,可好些了?”
倒不想他问得是这个。
叶暮微诧,定神,“谢大人挂怀,服了药,蒙头睡了一整日,发?了些汗,已?无?大碍了。”
睡了一整日。
周崇礼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随后问道,“可曾用了晚膳?”
“卑职风寒刚好,脾胃尚且虚弱,未有胃口,”
叶暮不想再同他周旋,只盼尽快脱身,扯谎,“卑职想尽早回去歇息。”
可他偏不遂她愿。
“那就陪本官用些,本官今日巡视春耕,跋涉乡野,至今水米未进。”
周崇礼往外?走,没管她的推拒,“跟上。”
声寒意绝。
叶暮只能跟在?他后头,经过月洞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把乌木伞依旧孤零零地?靠在?墙根,放在?签押房门口。
周崇礼并未带她去后宅,也不是去前日的那家面馆,反而引着她穿过两条尚有些许灯火的街市,停在?了一家酒楼前。
门面敞亮,檐下挂着数盏明角灯,将朱漆门柱照得熠熠生辉,虽非城中顶尖,却也是体面干净的所在?。
“这家的白煨羊肉和羊汤锅子,是吴江一绝。
用料扎实,火候老到,滋补驱寒最?好。”
周崇礼撩开绣着淡雅兰草的棉布门帘,示意叶暮先进,“你不是素来怕寒?”
想是他注意到了她终日揣在?户房案头的那只小小铜手炉。
叶暮心头一紧,面上恭敬应道:“大人观察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