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以珵见她被挑钹了几回?,就已绵软累乏,念及她明日?尚有正?事待办,终是敛了更放肆的方式,为她仔细清理了一番后,自己也冲了个凉,就同她一块躺下了。
两人相拥而卧,低声絮语片刻,叶暮终是在他身侧,沉沉睡过去了。
-
第二?日?,天际刚透出些微曙色,叶暮便?已起身。
昏黄的铜镜里,映出一张截然不同的脸,肤色暗黄,眉目低顺,喉间用特制的膏胶贴出男子般微起的喉结,昨夜那个眼波潋滟,肌肤生晕的叶暮已被仔细掩去,此刻立在镜前的,是县衙里沉默寡言的书办叶慕。
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身后环来,谢以珵的下颌轻抵在她肩窝,“今日?不同往常,人多眼杂,一切以自保为重,切莫逞强。”
叶暮轻轻点?点?头,向后靠了靠,还想说?什么?,就听门口有人喊,“叶书办,起了么??县尊大人的马车已到巷口候着?了。”
听这声音,是县衙马厩里那个嗓门极大的老车夫。
叶暮自知该走了,转身踮脚,在谢以珵唇上落下极快极轻的一吻,似蜻蜓点?水般就要后退,他却不容她这般轻易退开,在她撤离瞬间,手?掌扣住她后颈,追吻上去。
直到外头的催促声又起,他这才缓缓松开她,眸色温柔,“走吧。”
上了马车,周崇礼已端坐其中,正?闭目养神,叶暮躬身,在他对面坐好,低声道:“大人。”
周崇礼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微微一顿,她的嘴唇似乎比平日?瞧着?润泽嫣红些。
许是刚睡醒罢。
他并未多想,只淡淡“嗯”
了一声。
马车行出不过十余丈,一直垂首安静的叶暮忽然“哎呀”
一声,抬起头,面上带着?窘迫:“大人恕罪,卑职方才匆匆出来,似乎院门忘了闩上,容卑职折返片刻,很快便?回?!”
折返后,周崇礼挥了挥手?,示意快去。
他坐在车内,听着?脚步渐远,片刻后,他用食指挑开了车窗边的竹帘,朝巷子深处望去。
晨雾氤氲中,他确实看见叶慕正在那扇木门前,正?抬手?闩门,动作自然,并无异样。
然而,就在那一瞥之间,一角深色衣袍翻飞出来,如鹰隼掠影,又倏地不见了。
周崇礼的手指停在竹帘边,眸光深了深,缓缓放下了帘子。
马车驶向苏州府城,轱辘声单调,叶暮疲累,上车没一会儿就贴着?车壁睡去了,周崇礼看着?她歪倒,缓了一会,找了个软枕想给她靠着?。
她歪头,领口稍敞,锁骨靠近肩膀的凹处,一点?殷红如朱砂,烙在肌肤上。
印记新鲜,颜色妍丽,形状暖昧。
周崇礼的目光在那处定住了。
暮春时节,天气尚且微凉,远未到蚊虫肆虐的时候,这印记,总不至于是被什么?虫子叮咬所致。
这个位置,她自己也亲不到。
车轮依旧滚滚向前。
周崇礼盯着?那点?红,果然是谢以珵又来了么??就这么?难舍难分,连这须臾的分离都耐不住,非要假借折返闩门的工夫,再跑回?去耳鬓厮磨一番?
她身上应该不止这点?吧。
周崇礼冷嗤,手?臂收回?,将那个软枕垫在了自己的腰后,看了会她,又觉头疼,索性闭上了眼。
叶行简府邸,敞轩临水,宾客寥寥,确是清谈小聚。
叶暮垂首敛目,跟在周崇礼身后半步踏入轩中。
目光触及兄长时,呼吸稍稍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