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问她,“你呢?真名是?”
“叶暮。”
她并无迟疑,到了此刻,已无隐瞒的必要,“不是仰慕的慕,是暮雨初收的暮。”
暮雨初收,长川静,征帆夜落。
是傍晚时分骤歇的雨,他想到那回?出面馆时,正是这样的时候,不,是再晚了点,更缱绻绵绵。
“叶暮,有?一桩事,我?想同你讲。”
叶暮抬眸看?他。
“你那晚祝我?生辰,我?很高兴。”
“那我?也不妨直说,那天的面条,比在你家?的饭要可口许多。”
俞少白低笑出声,叶暮,其?实还有?一桩事,你也猜错了,我?其?实很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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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马车都在北上的官道途中?疾驰。
双方既已撕破那层身份伪装,反而卸下了许多不必要的防备与?做作,一路行来,倒是相?处得比在吴江县衙时更为融洽。
俞少白的言行举止,其?实远不如马车内那番交锋时表现得那般轻佻孟浪,除了那日车厢里的掠夺折花,其?余时候,他堪称守礼,还颇为细心,安排食宿、探路问询,皆不大用?叶暮操心。
这日,马车驶入清源城镇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城中?灯火阑珊,他们寻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宽敞的客栈落脚,一路上,俞少白都与?那名东宫暗影同住一屋,便?于看?管,实则那暗影早已得了叶暮暗中?吩咐,只要俞少白不生异动,便?以礼相?待。
而俞少白,似乎也全然未曾想过要逃,每日里闭目养神,平静得不像个即将被押赴京城的囚犯。
叶暮自己独居一室,倒也清净。
今晚,两人同在客栈楼下大堂用?晚膳时,周遭食客的议论声却吸引了叶暮的注意。
原来,近日城中?来了一位游方郎中?,据传医术颇为神妙,尤其?擅长疑难杂症,这两日在城东义诊,引得不少百姓前去求诊,口碑传得神乎其?神。
叶暮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以珵那深藏于血脉之中?的家?族隐疾……
悬顶之剑,她时刻也不能?掉以轻心。
无论那游医是否名副其?实,但凡有?一丝可能?,她也想为以珵寻一线生机,她没怎么犹豫,放下碗筷,起身欲往外走。
一直安静用?餐的俞少白抬起眼,目光在她骤然凝重的侧脸上停留片刻,“怎么?你有?隐疾?”
“不是。”
“那就是谢以珵?”
俞少白也放下筷子,跟着?她往外走,“他年纪比我?还小几岁吧?这么年轻就不大行了?”
“你别瞎说!”
叶暮斩钉截铁地回?护,“他好得很!”
“是么?”
他慢悠悠地道,“你没对比过,怎么知道他好,还是别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