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的光碎了,整个人都失了韧劲,那股蓬勃的生?命力?,仿佛随着谢以?珵一同冷却了。
俞少白?被?她的脆弱狠狠撞了一下,心里生?出细密的闷痛。
他走上前,弯下腰,伸手去拉她起来,“叶暮,你冷静点,谢以?珵他死了……”
话音刚落,他的脸上就迎来了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
叶暮眼眶通红,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
她浑身抖颤,“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
他们把以?珵当?成了你!
那些?杀手,那些?追兵……他们明明是冲着你来的!
是以?珵替你挡了灾!
他才会?……他才会?……”
她说不下去了,哽咽堵住了所?有言辞。
俞少白?的脸被?打得火辣辣地疼。
庙外风声更紧了,呼啸着掠过断墙,好似亡魂哭泣。
俞少白?没有辩解,承接了她所?有恨意滔天的指责,“你说得对,叶暮,谢以?珵是替我死的。”
火光跳跃,显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底深处翻涌着晦暗难辨的沉痛。
叶暮泣不成声,站立不稳,跌坐回地面,她重新挨近谢以?珵,趴躺在他身边,低声喃喃,像从前每一回同他相拥而卧时,絮絮而语。
她后悔没有在去苏州府的那天早上再多抱他一会?,再多亲他一会?。
她甚至绝望地想,若是她此刻去死,会?不会?再度重生??再度与以?珵相识?
可?叶暮又舍不得把今世的以?珵孤零零地丢在这里。
良久。
“叶暮,我们现在都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动身,速速返京。”
俞少白?已从逐渐冷静下来,“账册还在我们身上,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只有尽快将账册送到太子手中,而且……”
他顿顿,“……谢以?珵也得早日入土为安。”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叶暮脸颊贴着谢以?珵的手背,“以?珵会?醒的,他一定会?醒的。”
在吴江的那天清晨,她折返回去,以?珵对她含笑说的最?后一句是,四娘,我们京城见。
什么入土为安。
“以?珵从不食言。”
叶暮说着说着,恸哭不已,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单薄的身子抖得如同风中残火,那哭声凄厉,几乎要?掀翻这破庙的屋顶。
俞少白?见她悲恸魔怔,这般下去不是办法,眼神示意暗影,欲要?将她敲晕,可?暗影还没靠前,一阵咳嗽声突兀地从破庙那尊残破不全的神像后方传来。
悚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