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暮顿时明白?他会错了意,脸上红晕更盛,义正言辞,“想?什?么呢!
尚未呢。
就算干净了也不?许胡来!
你如今元气未复,正是要静心将养的时候,一点都不?能马虎。”
她心里想?着,哪怕、哪怕那游医所言隐患只是杞人忧天,多精心养护些时日,总归是万无一失的。
谢以珵看着她的娇俏,眼底划闪过笑意,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为何喜欢他呢?这问题,后来江肆来帮忙搬家?时也问过。
他们在去即墨接娘亲前一天搬家?,谢以珵那个小院住不?了了,也总不?好让娘亲回来看到他住在她屋里。
新?宅初定,诸多琐碎物件要从榆钱巷的小院搬过去。
恰好江肆那天旬假来看她,也就顺便帮忙搬抬家?具。
看着这显然不?算阔绰的宅院,他放下一个箱笼,对正在整理被褥的叶暮道:“四娘,你为何会喜欢一个和尚啊?他有什?么好?这宅子,还不?及状元府一半大。”
叶暮头也没抬,“这房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是我和他一起挣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一分都属于?我。”
她抱起叠好的柔软被褥,转身看向?江肆,眼眸清亮,“你的状元府再好,可从未有过我的名字,那里从来就不?属于?我。”
江肆被她这话一噎,手上正搬起的一个小方凳失了力道,凳脚一滑,“哐”
一声砸在他自己脚背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他缓过那阵疼,抬眼看向?叶暮,“你若想?要,我那时候也可以将状元府过户给你,只要你开口?告诉我,我还能不?应你么?”
“你自己不?都说,要开口?要么?”
叶暮抱着被褥从他身边走过,声音轻轻的,“我可要不?起。”
江肆站在原地?,终究没忍住,“那他给的,你为何就能要得起?”
叶暮脚步未停,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因为安心。”
在谢以珵那里,她都能坦然接受,毫无犹疑他对她的真心。
所以她在他面前,不?曾有任何的不?配得感。
“那你日后真要在这里做个医馆的账房娘子?”
江肆追她出屋门,“太子殿下因江南查账一案,对你颇为赞赏。
殿下已在筹划,下一届恩科,或会破格允许部分符合资格的女子报名应试,与男子同?场较技,凭才学获取功名。
你不?考虑准备准备,借此机会,真正踏入仕途?”
叶暮一愣,随后摇摇头,“我经此一遭,生死边缘走了一回,许多念头都变了,官场固然能施展抱负,但那高处不?胜寒的日子,非我所求。
能与心爱之人守着一方药馆,安稳度日,悬壶济世,算清账目,于?我而言,已是圆满。”
“那你可后悔走江南这一趟?”
“自然不?会。”
叶暮笑道,“你看,这不?就是我走一趟的意义么?天下有才学有抱负的女子何其多,定有比我更坚韧聪慧,更适合在朝堂之上为民请命的姐妹们,有人比我更适合手握权力,这条路,总要有人先走出来。”
“我倒是为你遗憾。”
江肆弯腰,继续搬起一个沉重的书箱,声音闷在动作里,“你明明有手腕,有心智,若肯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青史?留名也未可知。”
“救死扶伤不?也是美事?一桩?”
叶暮拿起鸡毛掸子,手腕轻转,细致地?掸去多宝阁上的浮灰,“能享受自己选择的路,踏踏实实走下去,哪怕史?册无名,于?我而言,已是人生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