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暮心头一紧,提着裙摆快步走向花阁门口?。
只见那人正倚在?朱漆门廊的柱子旁,微微仰着头,闭着眼,听见脚步声,迟缓地?转过头来。
平日?里那张总是清泠如霜雪的面容,眼下透着秾丽的绯红,连修长的脖颈都未能幸免,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粉色。
那双总是沉静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半睁着,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迷茫水雾,视线努力?聚焦在?她脸上,然后,慢慢地?,绽开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傻傻的。
他这样,倒是好?乖。
“四……娘?”
谢以珵吐字比平时更慢了半拍,有?些含糊,带着浓重的酒气,却软得不像话。
叶暮心腔往下陷了陷,不合时宜地?冒出个念头,平日?里让他偶尔小酌两杯,看看这难得一见的乖顺模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谢以珵跌跌撞撞地?朝她走过来,“抱。”
叶暮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他。
他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信赖地?交给?了她,脚步虚浮,任由叶暮搀扶着,慢慢挪回暂住的客房。
好?不容易将?他安置在?榻上,替他脱去外衫鞋袜,拧了热帕子来给?他擦脸,他异常乖顺,闭着眼,长睫浓密,呼吸间带着醇厚的酒气,却并不难闻,反而有?种令人心安的暖热。
原来他吃醉酒这么乖,一点都不闹腾。
叶暮忍不住亲了下他的唇角,低声问,“你今日?究竟同外祖父说了什么?他非但不厌你谈起医术,竟还同你喝得这般畅快?”
这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料。
谢以珵半睁开眼,目光迷离地?望着帐顶,嘴角却翘着,不无?得意,声音沙哑含糊,“把脉了。”
“把脉?”
“嗯……”
他慢吞吞地?说,“外祖父身体康健硬朗,只是脾胃有?些旧疾,须温和调理……我告诉他,每日?小酌一盅,活血通络,反而有?益……无?妨……”
他笑了笑,“外祖父听了,很是美,说旁人都劝他戒酒,只有?我是劝他喝酒的。”
叶暮恍然,不由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这分明是投其所好?的奉承。
既展示了医术,肯定了老人家的健康,又?为他喜爱的杯中?物找到了一个绝佳理由,难怪外祖父如此?开怀。
她心头发软,又?觉好?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发烫的额头,“以珵,你好?可爱……”
谢以珵抬手,摸索着握住了她的手腕,依恋将?她的手拉到自己滚烫的脸颊边贴着,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四娘……”
他喃喃道,“你终于是……我的了。”
情愫浓得化不开。
平日?里的谢以珵,沉稳内敛,情话是半句也不会多说的,没想到醉了酒后的他,竟是这般直白。
他嘴唇还在?轻轻嚅动,似乎还有?未尽之?言。
叶暮俯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去捕捉那细微的气音。
他说,“我会……爱你如你。”
叶暮一愣,这不是她在?许愿池写下的第三个愿望?他怎么会知道?
她撑起身,借着榻边昏黄的烛光,仔细端详他醉意朦胧的脸,“你去翻过许愿池里的花灯?”
谢以珵似乎听懂了她的疑问,醉眼迷离地?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