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雁与另外七名暗卫正与丙一等人激斗,见齐木只是挟持了那名行商,并未逼迫众人停手,心中又惊又怒,厉声道:“齐木,还不让他们住手?!”不等齐木回应,青罗猛地转向青雁,眼中燃起怒火,声音冰冷刺骨:“小娘们,你给我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她近乎咆哮地喝道:“所有星卫,去把小娘们和她带来的人手脚全都给老子卸了!”自从当上姚掌柜,“老子”这个自称便常挂嘴边。星卫们闻声几乎同时撤出与齐木亲卫的缠斗,果断扑向八名暗卫的战局,萧锦城等八人也齐齐加入。八人对三十人,青雁等人的身影顷刻间被人潮吞没。齐木未曾料到,眼前这个刚才还吓得发抖、眼中含泪的人,竟会在瞬息之间爆发出如此疯狂的气势,彻底扭转战局。他的八名亲卫也是一怔——方才还在交手的敌人,转眼已全部撤离。包围圈中传来青雁暴怒的吼声:“齐木——!”齐木手中刀锋又逼近半寸,声音凛冽:“姚掌柜……”他虽乐见青雁被困,但解药尚未到手,青雁绝不能死。青罗长长吐出一口气。很好,激荡的情绪终于冲破了那层坚硬的恐惧外壳,让她渐渐找回了自己。情绪转移法——借愤怒击碎恐惧。虽兵行险着,总算让头脑恢复了一丝清明。“齐兄放心,我的人不会取他们性命。”齐木察觉她声音虽仍有一丝轻颤,却已比先前平稳许多,少了几分惊惧,多了几分冷静。刚才那副模样,果然是装出来的。齐木心中杀意骤起——这人竟敢耍他!青罗忽觉周身一寒,侧目对上齐木的眼睛,咬了咬牙,沉声道:“齐兄,姚某见那小娘们一再对你呼来喝去,实在心烦。若将军不愿他与手下受伤,我便可令星卫停手——但我的人,不会放下兵器。”她转脸望向远处晃动的火把与隐约传来的惊呼。没有起火,没有惨叫,说明目前应尚无伤亡。如此看来,最凶险之处,反而在此地。因她预判有误,如今刀架颈侧,丙一等人亦陷于刀光剑影之中。若齐木所率百余人一拥而上,星卫必以掌心雷相抗。届时混乱之中,自己能否脱身亦未可知。是了,她还有掌心雷。此局未败!只要拖延时间,等到援军,便是他们的胜利。她的计划其实已奏效一部分:拖住了敌军首领,令外围免于死战。“将军可听见外围传来惨叫声?”青罗忽然问道。齐木未答,凝神细听。总署四周火影攒动,粗看不下千人,喝令与“弃械不杀”之声不断传来。巷道中似有绊马索布置,空中还飘散着白色粉末,那些踩地即仰面摔倒的士兵,又是何故?“没有惨叫,只有惊呼。”青罗望向远处,声音已彻底平静,“我未用石灰伤眼,火油亦已备妥,然,非到不杀人便为人所杀的绝境,绝不动用。我不想死,也不愿见血。齐兄可取我性命,但你与你的兄弟皆须陪葬——这代价,值得吗?”齐木侧目看向她的脸。话音落下时她双唇紧抿,似在咬牙,声音已稳,也不似先前那般胡言乱语,仿佛真的恢复了镇定。几声惨叫与青雁的怒骂同时传来:“齐木!杀了那个人!否则你就等着六百人给我陪葬!”青雁与带来的八名青雀暗卫已被丙一等人制住。“丙一!”青罗高声喝道,“留活口!”丙一等人立即会意,熟练地卸了九人下巴——之前擒拿青雀刺客时已练得轻车熟路。“齐兄,”青罗紧接着对齐木快速说道,“你杀了我,也救不了他们。”颈间刀锋忽地压下,青罗只觉颈侧一凉,似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她下意识抬手去捂,伸到半空却顿住——似乎……并没有血喷涌而出。“我不救他们。”齐木声音依然冰冷,“让你的人把他们押过来,我来审。”青罗心头微动。他要审那些人?果然不是一路的。先前流寇招供,北山头目身边有位脸上带青记的军师,西沟那边也有人欲动……眼前齐木,莫非就是流寇所说的西沟之人?“丙一,把那小娘们和她的人带过来!”青罗扬声吩咐。齐木的刀仍稳稳架在她颈间。青罗忍不住道:“齐兄,其实你可以拿绳子绑我,不必一直这样费力……”“然后让你手下将你抢回去?”齐木淡淡道。此人果然狡诈至极!先前那番做作——自己竟还信了一分!青罗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这不合时宜的坦诚,让齐木的亲卫对眼前人生出强烈的怀疑——是疯子,还是正常人?青雁九人被押至高台,下巴全卸,丙一等人早已将他们捆得结实。青雁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青罗与齐木脸上来回扫视。那眼神如毒蛇般刺人,令青罗浑身不适,恨不得上去扇他两记耳光,但余光瞥见身后的齐木,终究作罢。,!“拿出来,我拿他换你们九人离开。”齐木迎上青雁的目光,眼中肃杀凛冽。总署外灯火通明,“弃械不杀”的呼喝声越发清晰。若能拿到解药,今夜他们未杀官员,这六百人若降,永王或许不至于全部坑杀。青雁想冷笑,却做不出完整表情,只以目光死死与齐木对峙。青罗忽然开口:“墨二、墨三,打断这小娘们的腿,解开绳子。把他衣服扒了……算了,留条底裤。”场上气氛陡然诡异起来。墨二等人嘴角微抽——这又是要恐吓人了?一股强烈的屈辱自心底涌起。青雁看着步步逼近的两人,竟不由自主后退一步,喉间发出模糊的嘶吼,仿佛在向齐木求救。他本非冲动易怒之人,在西沟与齐木周旋十余日,才将齐木部诱出袭击赈灾总署。唯一失算的,便是没料到会遇上这个一见面就肆意折辱他的人!小娘们?!他哪里像女子了?!齐木也觉得情形诡异。此刻他本该尽快拿到解药、带人撤出城外,却在青雁脸上看到了一丝惊惧。他也曾以死相逼,但青雁那时已近疯狂,全然不惧死亡。此刻,那张一贯木然的脸上竟露出了惧色。“掌柜的,要去拿药吗?”墨二觉得自己变坏了——被掌柜的带坏了。青罗也有些诧异。她本只想将青雁扒光吊到大门外,没想到墨二还记得这茬。连一贯稳重的丙一也忽然接话:“一碗怕是不够,每人灌一碗……”“闭嘴!”青罗暗自懊恼。千不该万不该,当初对那刺客用了那招,如今这些人竟都学坏了。她狠狠瞪他们一眼,想笑又不敢笑——这些人莫不是以为架在她脖子上的不是真刀?“掌柜的,”墨三已走到近前,上下打量青雁,“先打断左腿,还是右腿?”齐木与亲卫们看着这群武艺与青雁等人不相上下的高手,自忖绝非敌手。可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他们竟在讨论先断左腿还是右腿?总署内,齐木带来的百余人已将高台团团围住。“要不……先打断中间那条腿?”青罗试探着说了一句。除星卫外,其余人皆听懂了,瞬间咬紧牙关,生怕发出不合时宜的笑声。青雁脸色霎时惨白!“算了,你把齐兄要的东西拿出来,三条腿都给你留着,衣服也不扒。”青罗轻轻一叹。她是个文明人,不能那么狠。颈间的刀又离肌肤远了半寸。青罗心道:小娘们,坚持住,多考虑一会儿,再拖些时间!“青雁,你听见了。我给你十息考虑……”齐木眼神示意,亲卫已走到青雁身侧,“我的人……也能打断你中间那条腿。”青罗很想扶额——果然学坏容易!可才十息,时间太短了!青雁额角渗出冷汗。他不怕死,但若死前还要受这等折辱……:()绛帐谋